第3章 新大陆的尘埃与高台上的面具（5/6）

只是一个野心勃勃却在军中饱受半岛排挤的年轻克里奥尔军官。

他看着菲利克斯——那个年龄与他相仿、甚至比他还要年轻几岁，却已经顶着战争英雄和最高洪达特使光环，在副王和大主教面前侃侃而谈的半岛。

他的眼里除了对半岛特权的本能嫉妒，更多的是羡慕与向往。

“如果……我也能拥有这样的权力和威望。”伊图尔维德紧紧地攥着酒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美洲……难道不该由我们这些生于斯、长于斯的军来统治吗？”

而在主宾席旁，一位身穿白色真丝长裙气质高雅，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慢的书卷气的年轻子，正冷冷地看着台上的菲利克斯。

莱奥娜·维卡里奥，墨西哥的两位独立国母之一。

此时的莱奥娜刚刚满二十岁，父母双亡却继承了万贯家财的她是整个墨西哥城社界最璀璨也最难以接近的明珠。

在她身旁站着她的未婚夫——年轻、博学且充满了自由主义激进思想的克里奥尔律师、诗安德烈斯·奎塔纳·罗。

“又是一个从半岛派来分赃的寄生虫。”奎塔纳·罗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对西班牙殖民统治的刻骨蔑视，“他在奥里萨搞的那一套不过是保皇党虚伪的收买心罢了。莱奥娜，你看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样，和耶尔莫那些政变强盗没什么两样。”

莱奥娜那双美丽清澈却不见底的眼睛盯着高台上的菲利克斯。

看着那个英俊挺拔、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邃的年轻特使，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吐出一句冷淡而玩味的评语：

“安德烈斯，别这么急着下结论。我倒想听听，这个敢商会条例的年轻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能耐。”

菲利克斯站在高台中央。

他没有使用那些陈腐、冗长的宗教说辞。

他那双邃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从苍老的加里贝、神色狐疑的保皇党大佬耶尔莫，到眼神冰冷的卡列哈，再到角落里野心勃勃的伊图尔维德，以及高傲冷漠的莱奥娜。

他吸了一气，清脆高亢且充满了强烈穿透力的声音瞬间在大厅里响起：

“新西班牙的臣民们，我的同胞们！当我在塞维利亚登船时，半岛的土地正在法国侵者的铁蹄下痛苦呻吟。我们的圣地亚哥在燃烧，我们的马德里在流血，我们的国王陛下被囚禁在敌的城堡里。无数的西班牙正在用他们的血之躯，去阻挡那企图用力摧毁一切法统与上帝秩序的野兽！”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菲利克斯那激昂的声音在回。

“在这个帝国最危急的关，有对我说：‘美洲正在动，克里奥尔在怨恨，新西班牙正面临着背叛。’”

菲利克斯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按在讲台上，目光如炬：

“但我对他们说：不！你们错了！新西班牙是帝国最璀璨的皇冠，美洲的臣民与半岛的同胞一样，流着同样捍卫上帝与法统的高贵的血！那些所谓的自治与动，不过是因为少数贪婪无能的官僚，用他们的傲慢和偏见遮蔽了陛下仁慈的圣光！”

此言一出，台下的耶尔莫和阿吉雷脸色微微一变，而那些克里奥尔青年军官和知识分子们，眼神里却亮起了一抹异样的光彩。

“我，菲利克斯·德·阿尔瓦，奉最高洪达之命来到这里。我不是为了来告诉你们如何臣服，我是来告诉你们——新西班牙，是整个帝国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防波堤！”

菲利克斯的声音变得无比庄严而神圣：

“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压榨。我们要用法律去保护每一位农夫的土地，用商路去繁荣每一位克里奥尔商的财富，用刺刀去惩罚每一个企图用民无政府主义撕裂美洲的叛逆！新西班牙将与半岛平起平坐，共同成为这片不落大帝国最伟大的双翼！上帝与我们同在！国王陛下万岁！新西班牙万岁！”

话音落下，菲利克斯猛地拔出佩剑，斜指苍穹。

祖马拉卡雷吉在台下第一个发出一声高亢的响应：

“国王陛下万岁！特使万岁！”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主宾席上的克里奥尔年轻们，首先被这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帝国双翼与平等保护的开明演说点燃了。

“特使万岁！”

“新西班牙万岁！”

欢呼声像是一起被点燃的炸药，瞬间在大厅里轰然炸响。

伊图尔维德在角落里，疯狂地鼓着掌，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他看着菲利克斯，就像是看着自己未来的影子。

“这才是真正的领袖……”伊图尔维德喃喃自语，“这才是能在世中主宰一切的男。如果我能像他一样……”

而在主宾席旁，原本神冷漠的莱奥娜·维卡里奥双手有些僵硬地轻轻鼓着掌。

她看着台上那个在欢呼声中神冷峻、没有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