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圣地亚哥的钟声与深渊的对视（3/4）

不懂《社会契约论》。他们渴望的，只是用手里的开山刀去砍下每一个皮肤比他们白的的脑袋，抢走你们的庄园，烧毁你们的学校，用你们的血去祭奠他们被剥夺了三百年的土地！如果起义发，第一天他们就会烧毁半岛的商会；第二天他们就会冲进你维卡里奥小姐的庄园，把你这架华丽的法国钢琴劈成柴，把你那些珍贵的藏书付之一炬，然后将你这位高贵的克里奥尔小姐拖进泥水里凌辱至死。”

“不！这不可能！我们是在为了他们的自由而战！”莱奥纳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与愤怒。

“自由？”

菲利克斯转过身，一步步近她，直到将她整个都到了露台那爬满了湿冷青藤的石柱上。

高大挺拔的身躯散发着一种极度强烈的男压迫感，那双漆黑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鹰隼般的冷光，仿佛能将她灵魂处所有的骄傲都彻底看穿：

“卢梭说，是生而自由的，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但卢梭没有告诉你，当隶砸碎了锁链，他们第一件要做的事往往不是去种庄稼，而是去成为更残的新隶主。莱奥娜，你太纯洁也太骄傲了。美洲的未来不需要一个由民和军阀堆砌起来的流血地狱。它需要法律，需要铁血，需要一个真正懂这个国家也懂心底线的主宰者，来用黄金和钢印为你们筑起一尊不至于坍塌的王座。”

菲利克斯伸出右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挑起她那天鹅般优美的下，强迫她那双有些颤抖并且满是雾气的眼睛看着自己：

“而我，就是那个主宰者。只有我才能在风来临的那一天保住你的庄园、你的钢琴，和你这颗高贵的灵魂。”

莱奥娜整个仿佛被一记记惊雷劈中。

她那颗本以为早已被理和启蒙思想填满的心脏，在菲利克斯这番将的丑恶与未来的宿命彻底解构的论面前，终于碎出了一道无法弥补的巨大裂纹。

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在内心处，她那惊的智商居然在疯狂地认同着菲利克斯的每一个字。

她知道，那些在泥水里挣扎的原住民，一旦失去了秩序的锁链真的会变成最可怕的野兽。

然而她那属于克里奥尔杰的骄傲，和她二十年来对自由与独立的漫幻想却在做着最后的、垂死的挣扎。

“不……阿尔瓦上尉。你太悲观了，你也太残忍了。”

莱奥纳有些狼狈地扭过，强行挣脱了菲利克斯手指的束缚。

她吸了一气，强撑着自己有些颤抖的身体，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而得体：

“今晚的冷雨太大了，我想我们不应该在这个神圣的读书沙龙里探讨这些充满了血腥味的政治话题。”

她转过身有些局促地走到那架大键琴旁，试图通过翻阅上面的乐谱来掩饰自己内心中那早已经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动摇：

“听说阁下在塞维利亚时，对路易斯·德·贡戈拉的十四行诗极为推崇？不知道阁下今晚是否有幸，能为我们这些美洲的粗吟诵一首？”

菲利克斯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紧张、长发有些凌的背影，他没有再迫。

这位最高超的驯鹰者，比任何都清楚——一个满脑子都是幻想的高尚少灵魂，是绝对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彻底恶堕的。

她现在在挣扎，在逃避，这说明那颗代表着幻灭与臣服的种子已经地扎在了她的心坎上。

“当然，维卡里奥小姐。贡戈拉的诗永远是黑暗里最好的慰藉。”

菲利克斯微微一笑，浑身的冷峻与铁血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温文尔雅、博学多才的半岛开明贵族特有的儒雅：

“那不是阳光，那是一团燃烧的暗影，

在冷雨中，寻找着未曾燃尽的圣殿。

姑娘，别去揭开那层华丽的轻纱，

因为轻纱下，除了无尽的渊，

就只有，我这颗，早已为你留下的锁链……”

他那低沉沙哑、充满了强烈文学美感的声音在温暖的沙龙里缓缓响起。

莱奥娜背对着他，手指按在冰冷的琴键上，眼泪却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悄然滑落。

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陷进这个男为她编织的暗黑渊里。

而她，已经无法回。

夜沙龙散去，菲利克斯披着蓝色的大衣，在祖马拉卡雷吉的陪同下，步出了庄园的大门。外面的热带雨已经停了，冷雾再次涌了上来。

“阁下，伊图尔维德中尉今天下午在圣哈辛托的营地里和布斯塔曼特聊了两个小时。关于克雷塔罗教区水源案。”祖马拉卡雷吉策马跟在菲利克斯身侧，低声汇报道，声音冰冷。

“伊图尔维德对您表示了狂热的崇拜，但布斯塔曼特却在暗中打听卫队未来的军械分配权。”

菲利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