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潮(2/2)

任何异样。

“嗯。”她应道,声音有些,于是轻咳了一下,伸手去盛粥。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在这过份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将盛好的粥碗推到他面前。

“谢谢姐。”他接过,手指不可避免地与她有了瞬间的、极其短暂的接触。

他的指尖是温热的,甚至有些烫。

就是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触感,却像一根针,准地刺了她刚刚构筑好的平静。

她几乎是立刻缩回了手,指尖微微蜷起。更多

沉默地开始进食。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夏午后被晒得滚烫的蛛丝,若有若无地黏在她的脸上、手上。

当她猛地抬眼去看时,他却总是适时地垂下眼睫,专注地盯着碗里的粥,仿佛刚才那灼的注视只是她的错觉。

他夹起一筷清爽的拍黄瓜,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你吃的。”他说,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这是一种试探。一种包裹在同胞关怀糖衣下的、不动声色的试探。

陆衔衡看着碟子里那几片翠绿的黄瓜,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夹起,送中,机械地咀嚼着。

黄瓜很爽脆,带着蒜香和醋意,但她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今天有化学小测?”她终于主动开,选择了一个最安全、最符合他们家庭氛围的话题。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嗯。”他点点,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满意于她终于走进了他设定的“常”剧本里。“复习好了?”

“差不多了。”

陆衔鸩端起牛杯,喝了一,然后状似无意地,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姐姐。他的眼神清澈,带着一种属于弟弟的、恰到好处的关切。

“姐,”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昨晚睡得怎么样?”

她听到这句话,怔愣了一瞬,抬便看到了对面少年眼中似有若无的笑意。

陆衔衡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面前的牛杯,喝了一小,动作慢得几乎有些刻意。

然后,她将杯子轻轻放回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过份安静的餐桌上,清晰得令发紧。

她终于抬起眼,看向陆衔鸩。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羞涩,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像结冰的湖面,映不出任何光影。

“睡得不好。”她开,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刚喝完牛的温润。

陆衔鸩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维持着倾听的姿态。

陆衔衡的视线没有移开,依旧牢牢锁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几乎没有弧度的笑,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

好像……她顿了顿,像在斟酌一个最准确的用词,最终选定了那个充满鄙夷和冰冷的比喻,有一只老鼠,半夜溜进了我的房间。

老鼠。

这个词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少年的耳膜。

他脸上那副无辜关切的表瞬间冻结。有声

端着杯子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在漏跳一拍后,开始沉重而混地撞击。

她在看着他。用那种悉一切的眼神。

她知道了。

她不仅知道,还用最不堪的意象,将他夜的潜、他那些隐秘的触碰、他所有自以为是的愫,统统打上了肮脏、鬼祟、令作呕 的标签。

空气里弥漫着死寂。刚才还存在的碗筷声、吞咽声,此刻全部消失。只有那句老鼠在两之间无声地回,腐蚀着所有伪装的平静。

陆衔衡没有再说话。她甚至不再看他,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碗里已经微凉的粥,送中,细细地咀嚼起来。

她睡得不好。

因为有一只“老鼠”。

而那只“老鼠”,此刻正坐在她对面,无所遁形。

陆衔鸩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想要再次掌握主动权,用和平常无异的语气回道“是吗?家里怎么会有老鼠呢?”

陆衔衡放下了勺子。

瓷勺与碗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她再次抬起,目光清凌凌的,像冬清晨结在窗上的冰花,透明,寒冷,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困惑。

她微微偏,看向那若无其事的弟弟,用那把清冷、净,甚至带着一丝少独有的天真腔调,缓缓地问道:

“对啊,家里为什么会有老鼠呢?”

对话就此打住,空气再次沉寂下来。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彼此压抑着的、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这顿早餐,吃得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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