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来客（2/3）

更多彩

“又没睡？”他问。

话一出，他就后悔了。

收银台后的空气短暂静了一下。

抬眼看他。她的眼睛很黑，眼尾带着一点疲惫的冷意。那一眼让陈野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像熟，也太像关心。

他们其实不熟。

他只知道她叫joey，住在街角那栋老楼上面。楼下有一间挂着“夜间梦境咨询”门牌的工作室，白天很少开门，夜里却常亮着灯。

附近有说她是心理咨询师，也有说她专门处理睡眠障碍。还有说，她替有钱解决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陈野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

joey把方糖放进塑料袋。

“睡了会误事。http://www.LtxsdZ.cｏｍ”

她的声音很淡，不像解释，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野扫到她指间新贴的创可贴。她的指甲修得很短，指腹留着几道细小的旧伤，和那张近乎致的脸放在一起，有种不协调的真实感。

他想问她是不是受伤了。

最后没有问。

只是把一罐黑咖啡放到最上面。

“这个刚补的，还是冰的。”

joey看了他一眼。

这次那一眼没有刚才那么冷，却多了一点对“被注视”的本能警惕。她太清楚有些会把她的脸、她的身体，自动投成某种出。

“谢了。”

她拎起袋子，推门出去。

雨水立刻吞掉她的背影。

便利店玻璃门合上时，陈野看见她站在街边，从袋子里摸出一颗方糖。

她没有立刻吃，只是用指腹捏着，像在确认某种小而坚硬的现实。

几秒后，她把方糖放进嘴里。

甜味很快化开。

很轻。

但足够提醒她，自己还站在这里。

无出租车从积水里驶过，车压碎霓虹的倒影。

远处的玻璃高楼在雨里发着冷光，巨幅广告屏上，一张漂亮的笑脸被雨水切成几块，循环亮起，又熄灭。

这座城市看起来什么都有。

钱，欲望，秩序，灯光，监控，夜仍在运转的外卖系统，还有二十四小时不熄灭的便利店。

只是每个雨夜，总有些东西藏在这些正常背后。

像玻璃上擦不净的水痕。

joey咬碎方糖，转身走进雨里。

她的工作室在老城区与金融中心的界处。

那是一栋旧楼。

楼下原本是修钟表的小店，几年前关了门，卷帘门上还贴着褪色的转租广告。

二楼窗户常年拉着百叶帘，从外面只能看见灯光从帘缝里漏出几条细线。

楼梯间很窄，墙皮湿，扶手生锈。声控灯坏得不彻底，走到第二级时，它会迟疑一秒才亮，像一个被吵醒的老。

门的铜色门牌上写着：

夜间梦境咨询。

下面贴着普通的营业说明：

噩梦咨询，睡眠障碍初筛，创伤倾听，异常梦境记录。

字体规矩，措辞专业，足够让普通相信，这里最多只是一间有些冷门的心理咨询室。

joey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没有开主灯，咨询区只亮着一盏暗黄色落地灯。沙发、茶几、厚窗帘、纸巾盒和香薰炉摆得很正常。

正常得像刻意做给看的。

再往里，就不是普通咨询室该有的样子了。

办公桌上放着一本旧黑皮笔记，封角磨损，边缘用银扣扣着。旁边是一把细窄银刀、一罐粗盐、半盒火柴和几张没有写完的记录纸。

银刀刀身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水汽，在灯光下泛着冷而湿的光，像刚从某具温热的身体里抽离。

墙上挂着雾港市地图。港区、老城区、富湾区和金融中心被不同颜色的线连接起来，几个地点钉着红色针脚。

靠墙的柜子里封着一些东西。

旧玩偶，碎镜片，发黑的念珠，一小瓶看不清颜色的体，还有一个贴着黄色标签的铁盒。每一样都被单独隔开，像病房里的传染源。

空气里有咖啡、消毒水和淡淡的烧焦味。

可今晚多了一丝别的东西——极轻的、像旧床单被体温捂过很久后残留的腥。

joey把便利店袋子放到桌上，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里面是一件黑色无袖针织衫，左手腕缠着薄纱布，边缘透出一点暗红。

她没有检查伤。

只是撕开饭团包装，咬了一。

米饭冰冷，海苔发软。

她嚼了几下，咽下去，像完成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