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山坳·舞剑（2/3）

镇外走去。

风吾摇着扇子跟了上去。

她没走多远，在镇外一片野竹林里停下。

竹林里有块空地，她放下剑，解下背上的包袱，取出一方帕子铺在石上，又取出几个油纸包，摊开，是两个馒，一碟酱菜。

风吾在竹林边上站了一会儿，走过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坐下：\"白姑娘，好巧。\"

她抬起，看见是他，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他说，\"姑娘一个吃饭？\"

\"……\"有声

\"我也没吃。\"他摸出两个铜板，往她面前一放，\"借姑娘个位置，我买碗面去。\"

她看着那两个铜板，没动。

风吾已经起身往镇里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不用买面。馒，分你一个。\"

他回过，看见她别着脸，把那碟酱菜往他那边推了推。夕阳从竹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耳尖上——那一点耳尖，悄悄红了一圈。

他走回去，在她对面坐下，接过那只馒，咬了一。馒是凉的，酱菜是自家腌的，咸鲜里带着一点甜。

\"白姑娘，\"他咽下馒，看着她，\"你是剑修吧。\"

她的动作顿住了。筷子夹着酱菜，悬在半空。

\"我看见你虎的茧了。\"他说得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散修练剑，练不出那样的茧。你师门在哪儿？怎么一个在外面跑？\"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见她开，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想出来看看。\"

\"看看？\"

\"看看宗门外面的世界。\"她低拨弄着馒，\"师父说，外面心险恶。可我长到这么大，还没见过外面是什么样的。我想看看，山外面的出，和山里的有什么不一样。\"

风吾看着她。

她低着，清冷的眉眼在夕阳里软了一角，像一柄出鞘的剑，忽然被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脊——剑还是那柄剑，却发出了一声颤。

\"巧了。\"他说，\"我也是第一次出远门。\"

她抬起，看着他。

\"这山里山外的出，我也想看。\"他笑着说，\"白姑娘，要不明天我陪你看？反正我也没事。\"

她没有立刻回答。风吾也不催，慢悠悠地把那只馒吃完，拍了拍手站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卯时，我在镇等你。\"

他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听见她在身后开：\"……为什么是我？\"

他脚步一顿。

这话问得很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认真。

他回过，看见她坐在竹林里，怀里抱着长剑，夕阳落在她身上，白衣被染成暖融融的金色，那双澄澈的杏眼看着他，不像在看一个陌生。

\"因为你的剑舞得好看。\"他说，\"我想看第二次。\"

她抿了抿唇，别过脸。过了好一会儿，风吾听见她极轻地应了一声：\"……卯时，过时不候。\"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暮色里。

风吾回到镇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他在客栈要了间房，推开窗，能看见远处竹林的方向。

他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想起她低拨弄馒的样子，想起她耳尖那一点红，想起她问\"为什么是我\"时眼底那份认真，忽然觉得，这趟东域来得值。

矿脉的事，明天再说。

身后的竹林里，白露瑶抱着剑，看着那道青灰的背影消失在街尾。她低，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右手——虎那层剑茧，在夕阳下泛着微微的光。

方才那说，看见她的茧了。

她咬了咬唇，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慌。

她见过很多，宗门里的师兄师姐，山下的凡，路过的散修——可没有一个，会盯着她的手看那么久。

也没有一个，会在她拒绝之后，还笑着把馒吃净，再问她要不要一起看出。

她抱紧怀里的剑，像是抱住最后一层盔甲。可心跳声，却一下比一下清楚。

夜里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从来没有跟一个陌生约过出。

师父说，外面的世界心险恶，可方才那个，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净的。

他坐在她对面吃馒的样子，他说\"我想看第二次\"的时候，眼睛里有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觉得心跳得有点快。

她低看着枕边的剑，剑鞘冰凉，可她的手心，却微微发烫。

山外的世界，和她想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