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移盆前夜(2/4)
、“霜降前要收藤”。
她读了很多遍,边角都翻得起了毛。
“六姐。”她忽然开
。
“嗯?”
“你这些批注……”祀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写得还行。”她说完就后悔了,这话也太软了,于是立刻补了一句,“不过有几处,讲得太啰嗦了,我替你划了三处。”
黍笑了,没有揭穿她:“划得好。划了哪三处,说来听听。”
“……忘了。”祀低
喝姜茶,热气氤氲上来,熏得她眼眶有点
,“我划完就没看。记
不好。”
“嗯,记
不好。”黍顺着她说,“那等你哪回记起来了,再告诉我。”
祀没接话,低
喝姜茶。
她喝得很慢,一小
一小
的,像是想把那
热劲儿多留一会儿。
黍也不催她,坐在对面,就着暖黄的灯,看她垂着眼睫的样子。
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
:“把手给我。”
祀抬
:“做什么。”
“给你看看手相。”黍说,“白露过后手凉,多半是底子寒。我看看你这条命线,走到哪儿了。”
祀抿了抿唇,像是想顶一句“谁要你看”,话到嘴边,却把手伸了出去。
她那只手常年握法器,虎
有一层薄薄的茧,指节分明,指腹却软。
黍摊开自己的掌心,让她的手落上来,指尖托着她的指尖,一点一点地看,看得很仔细。
“你这
纹。”黍的指尖顺着那条斜斜的线划过去,“笔直,少波折,是认死理的
。认准了什么,一辈子不回
。”
祀没有抽手,只是移开视线:“……说得像你多懂我。”
“地纹浅。”黍没有接话,指尖又落在另一条线上,“地纹浅的
,小时候没
接住过。什么都自己扛,扛惯了,也就不指望别
了。”她的拇指在掌根处按了按,“这儿有个疤。什么时候划的?”
祀的指尖微微蜷了蜷:“……不记得了。”
“嗯。”黍说,“那就不记。往后有
接住了,疤会慢慢淡的。”
黍的指尖没有停。她顺着掌纹往上,落在那条感
线上,描了描:“这条线,断过。”
祀的手指一缩:“……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黍说,“断在中间,又接上了,接在近些年。”她的指腹在那道接痕上按了按,“接得比原来粗,说明是下了决心,才接上的。”
祀没有说话。她垂着眼,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条被黍描过的线,半晌,才闷声说:“……那接上了,还会再断吗。”
“有
接着,就不会。最新WW?W.LTX?SFb.co^M”黍说。
祀的手轻轻颤了颤,没有抽回来。
祀低着
,半晌,才闷声问:“六姐,你给多少
看过手相。”
“不少。”黍说,“大荒城那些年的乡
,多半都让我看过。”
“那……”祀的声音低下去,“你看过他们的命,有没有想过去改。”
“没有。”黍说,“命是命,
是
。我能看出路,走不走是他们的事。”
“……”祀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当年,看出自己的命了吗。”
黍没有立刻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看出来了。散尽神识,大荒城的
忘了我。那是我自己选的路。”
“……那后来呢。”
“后来。”黍说,“十二楼五城把我接住了。年、夕,还有你,你们把我接住了。”
祀没有说话。她低着
,指尖把衣带搓了一遍,又一遍。
看到命线的时候,黍的手顿住了。
黍的拇指停在命线中段,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断纹,像一道被岁月磨淡的裂痕。她看了很久,久到祀忍不住问:“断了?”
“断了。”黍说,“但断
在长回来。”她的指腹顺着那道断纹抚过,“你看,这儿,新长的纹路比旧的要
。”
祀低
看了一眼,闷声说:“……我看不出来。”
“你当然看不出来。”黍说,“这是我这双眼睛才看得见的东西。”
“怎么了。”祀问。
黍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
,拇指的指腹压着祀的命线,来回摩挲了两下,忽然说:“那年铸十二楼五城,我摸过容器的壁。”
祀的手指微微一僵。
“我说它有心跳。”黍抬起
,看着祀的眼睛,声音很轻,“心跳的是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
风把窗纸吹得鼓起又落下,檐角有什么东西被吹得咔哒响。
祀的手没有抽回,但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捻着衣带,一圈,又一圈。
她的耳尖慢慢红了,那点红色从尖尖的地方一路烧到耳根,龙尾在身后无声地卷起来,又松开,卷起来,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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