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3)

宏大而宁静的道音背景下,形成一种庄严的寂静,无谈,无冲突,甚至无觉得异样,每个都沉浸在自己的“道”或“劫”中,唯有那清冽玄妙的声音,如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地笼罩一切,浸润一切。

这就是宗圣母的手段,这就是雪霁娘娘的教化,无关善恶,不论资质。

她只是将那扇通往“真实”的门推开一道缝隙,让门后的光流淌出来,能承接多少,能照见什么,是净化还是灼伤,全凭听者自身底蕴与业力。

这并非普度众生的慈悲,而是一种更宏大、更近乎自然法则的“给予”与“映照”。

雪落无声,覆盖万物,良田得之则丰收,枯枝承之则断折,顽石受之则滑落,各有因果。

她不需要让敬畏她的力量,她只是坐在那里,便成了这红尘浊世中唯一的净土,用那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强行给这绝望的间喂了一续命的长生机缘。

这一刻,雪霁涤尘,万籁俱寂。

众生皆仰首,静息聆天音。

……

广场高楼之巅,我双手抱胸,斜倚朱漆圆柱,风过檐角,忽而心有所感,看向天空。

望气术运转之下,世界呈现出另一番面貌。

随着裴昭霁每吐一字,无形涟漪自她周身扩散。

不可见的“丝线”从广场上每一个身上升起——金色的功德丝,血色的业障丝,灰色的因果丝,玄色的愿力丝……亿万丝线汇聚成洪流,涌向白玉椅上的素白身影。

可她不取分毫。

所有丝线穿过她身体,如同穿过一道虚影,继续向上,没冥冥高空。

而在那不可触及之处,原本虚无缥缈几近凝固的“仙道”,因为这浩间气的注,开始微微震颤,与红尘产生更的勾连。

一切正如我所计划的那样,裴昭霁以自身为桥梁,接引红尘气运因果,加固仙道与道的联系,使得超脱物外的道家可以打天道枷锁,涉足凡尘。

我瞳孔中道纹流转,望向气运长河。

若是间气运总有一石,那么此刻——

吴天独占三斗,紫黑气运如狼烟冲霄,其中隐隐有蛟蟒嘶鸣。

小皇帝守得三斗,然其金龙气运黯淡残,如风中之烛,摇摇欲灭。

道门亦分得两斗,清气袅袅凝成华盖,已显世之象。

天下苍生共分一斗,亿万细流汇成浑浊大河,其中苦难沉浮,哀声隐约。

唯独那最后一斗……

我望向遥远东方,海天界之处。

那里有一缕浑浊晦涩好似被污染的气运,明灭不定,若存若亡,正断断续续自彼方蔓延而来,色呈暗金与血红织,似赤诚是归乡之念,又诡异如寄生之藤,试图跨越重洋缠绕此世。

“东瀛?”

我眉紧蹙,指尖掐算,却如雾里看花,一片混沌。

“那边为何会有一份?且这气息说正不正,说纯不纯……”

不待细思,一声苍老悲怆的龙吟冲天而起,将我的注意力拉回皇城上空。

国运显化!

五爪金龙盘踞皇城不得而出,本该威临天下,此刻却伤痕累累,龙鳞剥落,龙角断裂,气息虚弱到近乎溃散。

而在金龙虚影之上,一尾玄色大蟒遮天蔽,此蟒角峥嵘,腹生四爪虚影,牙爪舒展,周身黑气翻腾,赫然已有逆蛟之相!

那逆蛟死死缠绕着龙躯,张开巨,利齿嵌,正一点一点吞噬金龙残躯!

蛟蟒吞龙!

大秦国运岌岌可危,已至崩解边缘!

我低环视场中,小皇帝缩在龙椅上,周身龙气稀薄飘摇,而他身边的丞相吴天则气势正盛,压得小皇帝喘不过气,压得身后文武百官低屏息。

吴天似有所觉,朝我的方向看来,与我遥遥对望。

……

仿佛只是一弹指,又仿佛已过了百年。

当那流淌的道音,最后一声余韵如同融于暖阳下的最后一粒雪籽,悄无声息地消弭在琉璃般澄澈的空气里时,白玉梅花椅上,已是空无一物。有声

雪霁娘娘的讲法,结束了。

她来得突兀,去得杳然,正如雪霁云开,了无痕迹,只留天地一片清白。

真空般的寂静被打,世俗的声音水般涌回。

但这一次,嘈杂中却少了那份焚心的燥热,多了几分清冷的空旷与恍惚。

广场前沿,已有数百身上腾起微弱的灵光,那是打凡胎、引气体的征兆,他们或哭或笑,或癫或狂,对着空坛疯狂叩首,额面染血。

而那些一无所获的,依旧跪着不愿起身,仿佛只要跪得够久,那素白的身影便会再次降临。

更远处,是黑压压的、依旧匍匐不愿起身的沉默大多数。

他们未能引动灵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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