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它的处有无数细小的血色纹路在疯狂旋转，构成一个又一个嵌套的漩涡。

像有无数血色星辰在崩塌旋转，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引力拉扯着坠中心的黑点；又像藏着一片被屠戮过的远古战场。

若是凝视得足够久，便能在那旋转的纹路中隐约辨认出无数身影：有龙形巨兽在火海中翻滚，有大陆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裂成碎片，有无数修士的残魂在血色漩涡中永恒地尖叫。

任何只要与那只瞳对视一瞬，就会产生一种灵魂被抽离的错觉，仿佛自己的身体、意识、感、记忆、乃至自我认知都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变得混模糊透明，一同在那目光的凝视下开始松动、剥落，像是被酸浸泡的石雕，一层层溶解。

它只睁开了一线，却有无法形容的戾与古老威压倾泻而出。

那种感觉就仿佛站在万丈渊的边缘往下看，渊中也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你，而你看不清它，它却把你的每一寸血、每一个念都看得清清楚楚，赤地露在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面前。

封印之中的上古孽龙，睁眼了！

那只猩红瞳，隔着虚空裂缝，轻飘飘地瞥了陆天阙一眼。

只此一眼，所蕴含的力量就已经超出了陆天阙所能承受的极限，他打出的巨手在那道目光掠过的瞬间，砰然炸开！

他怀中的一点绿光刚要升起就被击碎，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这件足以抵挡我和珺娘番打击的法宝脆弱得宛如一只风中萤火，绿光甚至没能完全展开就被那无形的力量碾成了虚无。

“啊——噗！！”

陆天阙的胸膛猛地向内塌陷，然后炸开，血横飞，露出一颗黑漆漆的妖心。

那妖心表面布满了紫色的纹路，正在疯狂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大量的紫黑色妖气薄而出，试图护住自身。

他的惨叫声刚出就被翻涌而上的鲜血堵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胸膛瞬间被穿出一个前后贯通的大，中妖心连同周围血一并消失不见，只剩残肋骨露在外，紫黑妖气从疯狂外泄。

他呕出一鲜血，脸上的表已经不能用恐惧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更层的东西，是某种刻在血脉处的本能恐惧，是他体内那一半妖族血脉在面对真正的上位存在时不由自主的战栗。

半妖之身面对上古孽龙，根本生不出半点抗衡之心。

那些妖气不再受他控制，它们在争先恐后地向那只巨眼臣服、献媚。他体内那一半族血脉在拼命支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才没有让他当场自戕。

陆天阙甚至顾不得再看我一眼，转身便化作一道紫黑遁光，朝天际疯狂逃去。

“嘿……”

我想开嘲讽一句，却只咳出满嘴血沫。

赤孽上方的空间裂缓缓合拢。

那只猩红瞳似乎也在方才那一眼之后耗尽了挣脱封印的余力。

上古孽龙被封印在剑中已有数百年，封印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削弱它、压制它。

方才吞噬战场血气的力量让它积攒了足够的力量睁开一只眼睛，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它没有追杀陆天阙，或许是懒得追，或许是力有不逮，又或许在它眼中，陆天阙这种层次的存在根本不值得它多费哪怕一瞬的注意力。

只是在裂缝闭合前，它似有若无地垂眸看了我一眼。

那些杂的瞳孔中最大的中间那个，轻轻偏转了角度，将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眼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杀意，更像是某种冰冷的审视，仿佛它在说：你太弱了。

它的目光只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便随着封印的闭合一同消失。

下一瞬，裂缝消散，龙威退去。

赤孽剑也安静下来，仍旧在我身前，剑身龙脊纹路上的猩红光芒渐渐收敛，温度也缓缓降低，仿佛方才一切都与它无关。有声

但我注意到，它的剑身似乎比方才更加通透了。

那种通透不是金属的光泽，而是一种类似于美玉的温润，猩红色的剑身在光线下隐隐透出内部的纹理，那些纹理像是活物般在缓缓流动。

它饱食了一整片战场的血气，又从那短暂的“睁眼”中汲取了某种力量，此刻正处于一种餍足慵懒的安宁之中。

战场上陷了短暂的寂静，带着某种劫后余生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