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勾引(3/7)

抡起来又落下去,槐木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他劈了一下午柴,把后院的槐树枝全劈完了,码得整整齐齐的,比赵春祥在家时堆得还高。

他把斧靠在树墩上,拿袖子蹭了一把脸上的汗。

太阳偏西了,院子里暗下来。

秀蓉把晾的衣裳一件一件收进屋里,灶房里的炉火还燃着,锅盖上冒着白汽。

从灶房里探出来:“大柱,天黑了,吃饭吧。你爹不在,不用等他。”

饭桌上还是两个

秀蓉给他盛了一大碗面条,自己盛了半碗。

赵大柱低扒饭,吃得很快。

秀蓉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抬看他一眼,偶尔给他碗里夹一筷子菜,偶尔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这面条碱放多了有点黄,明天少放点碱。

赵大柱嗯嗯地应着,不敢看她的眼睛。更多

吃完饭赵大柱去收碗,秀蓉说不用你收,你去把院门闩上,天黑了。

他走到院门把门闩拉上,正要转身回西屋,天上忽然打了个闪,紧接着一声闷雷滚过顶。

起风了,老槐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啦啦响,晾衣绳上空着的衣裳夹子被风刮得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没一会儿雨就落下来了,先是几滴大的砸在瓦片上啪啪响,然后哗地一声瓢泼似的往下灌。

赵大柱站在廊檐下看着雨幕把院子浇成一片泥泞,正要转身回西屋,东屋的门开了。

秀蓉站在门,手里抱着一床薄被子。

“大柱,这被子给你。夜里凉,你那屋的被子太薄了,你一个睡西屋冷。”她把被子递过来,碎花布衫的领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敞着。

赵大柱接过被子,说了句谢谢秀姨。被子是刚晒过的,有一太阳的味道。

他把被子抱在怀里,不知道再说什么。

两个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动。

她的手指从被子上慢慢滑到他手背上,那手指很凉,像是刚碰过井水,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爹不在,家里就咱俩。”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瓦片上的雨声盖住,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跟一回在院门看他时一模一样,“你不用老躲着我。我又不吃。”

赵大柱站在那里,怀里抱着被子,手背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秀蓉也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进了东屋,门轻轻掩上了。

赵春祥走的第二天,雨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天。

赵大柱天不亮就起来把院里的柴火搬进灶房,又拿油布把猪圈顶上漏雨的地方蒙了。

秀蓉在灶房里熬粥,锅盖缝里冒出的白汽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

两个一整天没怎么说话——不是故意不说话,是雨太大,哪儿也去不了,各自待在各自屋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在堂屋里碰面。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到了傍晚,雨小了些,变成了细密密的毛毛雨。

赵大柱蹲在廊檐下磨刀,那把杀猪刀被他磨了好几年了,刀刃薄得能剃汗毛,可他还是隔三差五就拿出来磨一磨,像是习惯了手里有块磨刀石、有把刀。

秀蓉从灶房里端了盆热水出来,蹲在井台边洗脸。

她把碎花布衫的袖卷到胳膊肘以上,拿毛巾蘸了热水慢慢擦着脖子和手臂。

热气蒸腾上来把她那张白白净净的脸熏得红扑扑的,几缕碎发被水汽打湿了贴在鬓角上。

“大柱,你天天磨那把刀,不烦?”她把毛巾拧了搭在脸盆边上,歪着看他。

“不烦。”赵大柱也没抬,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刮着,发出噌噌的脆响。

“你爹也这样。我在南边没见过这么磨刀的。南边杀猪的不一样,家用砍刀,一刀下去骨都断了。”她把水端起来泼在院子里的青苔上,又弯腰去打了一盆净的。

赵大柱手里的刀刃停了一下:“你去过南边很多地方?”

“去过。湖南、湖北、江西、广东——哪儿有饭吃就去哪儿。”秀蓉端着水盆走进灶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搪瓷缸子,里泡着几片不知从哪儿摘的薄荷叶子。

她把缸子搁在廊檐下的板凳上,自己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两只手叉抱在胸前看着赵大柱磨刀。

灶房里的炉火从门透出来,在她背后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把她整个笼在那团光里,碎花布衫的廓被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赵大柱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在村里跟谁都能搭上几句话,唯独跟这个在一起的时候舌就像打了结。

秀蓉倒是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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