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晨对话(1/4)

天还没亮透。lTxsfb.?com?co m地址LTX?SDZ.COm

灰蓝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几道淡薄的光带。

老宅里很静,只有远处巷早起的家开了门,传来铁门轴生锈的吱呀声,和隔壁大妈倒夜壶的哗啦声。

空气凉丝丝的,带着南方早春那种湿漉漉的意,混着妈妈身上那淡淡的气息——皂角、樟木、还有那温热的香。

我坐在床边木凳上,一夜未动。

腿早就麻了。

从昨天傍晚坐到现在,十几个小时,膝盖以下几乎没有知觉,像两截木墩在那里。

可我没有起身活动,我怕弄出声响,怕惊醒她。

我只是坐着,看着她睡,看着窗帘缝隙里那道灰蓝色的光慢慢变亮,看着夜色一寸一寸地从房间里退出去,看着她的脸从月光下的银白变成晨曦中的浅金。

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醒着的她,会硬撑着笑,会强撑着给我煮面,会一遍一遍地说“妈没事”,会弯起嘴角露出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是十九年的等待磨出来的壳,刀枪不,无懈可击。

可睡着的她,那层壳彻底卸下来了。

她蜷着身子侧躺着,把那件灰色毛线背心抱在怀里,下抵着领,鼻尖几乎埋进布料里,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她的眉微微蹙着,嘴唇轻轻翕动,像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泪痕照得银亮银亮的,把那些风霜留下的纹路照得纤毫毕现——她的眼角有细纹,额有抬纹,嘴角有法令纹,每一道纹路都是十九年的等待刻下的,每一道纹路都在说:我很累,但我不能停。

她翻了一次身。

从侧卧变成仰卧,又蜷着腿侧过去。

她动的时候,那两团篮球级的巨跟着晃了一下——隔着那件湿透的旧衬衫,沉甸甸地往一侧坠去,的形状在薄薄的布料下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左边的房因为仰卧而摊开在胸侧,右边的房依然挺立着,把布料顶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衬衫的领彻底滑落到肩,露出整片锁骨和一大片白腻的胸,那道沟在晨光里像一条邃的小溪,从锁骨中央一路延伸下去,消失在布料的影里。

她的在睡梦中依然是微微挺立的——大约是夜里凉了,身体本能的反应——那两点凸起隔着湿布硬硬地顶着,在布料上撑出两个小小的圆锥形影。

她在睡梦中又喊了一声“建国”。

很轻,轻得像梦话,含含糊糊的,黏在喉咙里,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声呼唤。

她的手——左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着。

她的手指在背心领那块被磨得起毛的布料上轻轻摩挲,一遍,又一遍,缓慢而有节奏,像在抚摸一个的脸。

那动作太熟悉了——我见过太多次了。

她在织毛衣的时候这样摸毛线团,她在叠衣服的时候这样摸衬衫,她在哄我睡觉的时候这样摸我的后脑勺——她用这只手,摸过了十九年的旧物,摸过了十九年的等待,摸过了十九年再也没能摸到的那个男

她在梦里,摸着她的丈夫。

月光冷冷地照着她的手。导航地址WWw.01BZ.cc

照着她指腹上那些织毛衣织出来的薄茧。

照着她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已经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见的印痕——那是戒指的痕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枚戒指被她收在樟木箱最底层,压在那封判决书下面,从来没戴出来过——她舍不得戴,戴了怕弄丢,怕弄丢了就连这点念想都没有了。

她就那样摸着,一下,一下,像在抚摸一个已经不在了的

我的眼眶突然烫得厉害。

我没有哭。我把眼泪生生咽回去。39岁的灵魂告诉我:不行。现在不行。你哭,她也活不回来。你得撑住。你是她现在唯一的支柱。

我低下,盯着自己的手——19岁的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掌心里还没有磨出生活的茧。

这双手,39岁那年没有来得及握住妈妈;这一世,我握住了。www.ltx?sdz.xyz

五点二十分,她动了。

眼皮先颤了颤,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扇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她的目光还是迷蒙的,带着睡意特有的那种黏稠,焦距尚未对准,只是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上那道渐渐亮起来的光带。

她发了一会儿呆,眼神空,瞳孔里映着灰蓝色的晨光,像两浅井。

然后,她的目光慢慢转向床边的方向。

看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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