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乞儿（2/2）

小乞丐抬起脸，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满是纯粹的向往与仰慕：“我……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若再也见不到仙哥哥，我……我会很难过。”

萧蛰愣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看他的眼神——慕的、贪婪的、敬畏的、嫉妒的。

可眼前这个孩子，眼神却净得让他有些发怔。

那目光里没有一丝杂念，只是单纯地、痴痴地望着一张他觉得太过好看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萧蛰问。

“没有名字。”小乞丐低下，“从小就在街讨饭，大伙都叫我野狗儿。”

萧蛰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沉吟片刻，忽然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野狗儿不好听。”萧蛰道，“以后你叫萧遥。”

小乞丐整个都呆了。

他张着嘴，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萧遥？他也有姓氏了？还是这个仙哥哥给他的姓氏？

“阿蛰。”萧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萧蛰回，冲姐姐笑了笑：“姐姐，我们把他带回去吧。他这么小，流落街，早晚会死在外。府里又不缺这一饭。”

“随你。”萧绮看了那孩子一眼，眼中寒意未消，但终究没驳了弟弟的意思。她走向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小乞丐还没回过神来，便被随从带上了一匹马。他紧紧抱住马鞍，吓得闭上了眼，可嘴角却高高翘起，似哭似笑。

萧蛰走在前面，与姐姐并肩。

“阿蛰，你打算如何安置他？”萧绮问。

“先让他做我的小厮吧，打扫庭院，递个东西。”萧蛰道，“看他怪可怜的。”

萧绮沉默了。

她知道，阿蛰心地纯善，见不得弱小受苦。这本来是好事。可她却不可遏制地觉得不舒服——那个孩子望着阿蛰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黑。

萧绮命将萧遥带下去，洗澡换衣，又请了大夫来看。一番折腾下来，等萧遥重新出现在姐弟二面前时，两都微微一愣。

洗净之后，那孩子竟生得清秀可，皮肤虽有些粗糙，五官却致，尤其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灵动。

他换了一身净的布衣，梳洗整齐，怯生生地站在廊下，活脱脱一个俊秀小童。

他见萧蛰正看着他，脸颊一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个：“萧遥多谢少爷收留，多谢小姐恩德！从今往后，萧遥这条命就是少爷的了！”

“起来吧。”萧蛰上前扶他，“在我这里，不用动不动就下跪。”

萧遥被他扶住手臂，浑身像被电了一下，耳根红透，结结道：“谢、谢少爷……”

萧绮冷眼旁观，将这一切收眼底。有声

她忽然开，声音平淡：“既然阿蛰收了你在身边，你要记好自己的本分。若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之心——”

她没有说完，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却让萧遥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襟。他连忙又跪了下去：“小不敢，小只求能伺候少爷，绝无二心！”

“最好如此。”萧绮道。

萧蛰无奈地看了姐姐一眼，知道她这是老毛病又犯了。他拉起萧遥，温声道：“好了，你先下去歇着，明再来跟前听用。”

萧遥低着，被下领走了。

待院中只剩姐弟二，萧绮走到萧蛰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微的衣襟。

“阿蛰，你今不该收他。”她轻声道。

“为何？”

“那孩子看你的眼神，像极了当年春杏。”

萧蛰哑然失笑：“姐姐多虑了。他才多大？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萧绮抬起，定定地望着他。

“所以阿蛰，你更要答应姐姐。”她一字一句道，“无论未来你身边多了谁，无论那待你多好、多忠心。在姐姐这里，你永远排第一。”

萧蛰心微暖，伸手将姐姐搂进怀里，下抵在她的发顶。他如今已高出她半个，做出这个动作自然而然。

“这世上除了爹娘，没能越过姐姐去。”他认真道。

萧绮靠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松香味，慢慢闭上了眼睛。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双手环住他的腰，抱得紧紧的，仿佛只要一松手，她的阿蛰就会被别抢走。

月华如水，照在相拥的姐弟身上，将两的影子融成一团，难分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