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萧遥（2/2）

绷着。”

萧遥只觉得脑袋里像炸开了花，晕晕乎乎的。他好歹撑到练完，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里，把脸埋在凉水里，半晌才平复下来。

他望着水盆中倒映出的自己，喃喃道：“完了完了，少爷怎么这么好看。再这样下去，我要晕过去了。”

当然，他这番小心思，萧蛰全不知。

萧蛰只当这小家伙是崇拜自己，并未多想。

他平里除了练武，便是读书，偶尔出府办事，也总带着萧遥。

萧遥跟在他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走起路来神气活现，仿佛天底下最得意的就是自己。

有一回两去城东书肆买书，路过一个烧饼摊。

萧遥的眼睛粘在饼上，咽了好几次水，却又不敢开。

萧蛰瞧见了，买了两张烧饼，一张自己吃，一张递给他。

萧遥接过饼，手抖得差点没拿稳，结结道：“谢、谢少爷。”

“吃吧。”萧蛰随道。

萧遥捧着一张烧饼，吃得极慢，小小地啃，仿佛那是什么山珍海味。吃到最后，他将剩下的一小块包进帕子里，揣进怀中。

“怎么不吃完？”萧蛰问。

“剩下的留着，等晚上再吃。”萧遥低道，“以前在街上讨饭，有上顿没下顿。现在跟着少爷，顿顿都有饱饭。这一小块留着，舍不得一下吃完。”

萧蛰心微微一酸。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正色道：“萧遥，你现在跟着我，以后都不会再挨饿了。这张饼吃完了，还有下一张。不用攒，知道吗？”

萧遥抬起，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却拼命忍着不哭。他用力点了点，把帕子里那小块饼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少爷，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他含糊不清地说。

萧蛰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少拍马。”

萧遥咧开嘴笑了，眼里的泪光被阳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是盛了满眶星辰。

萧蛰并不知道，在萧遥心中，这一刻被永远刻了进去。那少年站在来往的街，逆着光，笑容温柔而明亮，从此成了他心底唯一的神明。

回到王府时，天色将暗。

萧绮正在院门等着，见两回来，目光在萧遥身上淡淡扫过，又落在弟弟身上，眉间隐含不悦：“今怎么去了这么久？”

“陪阿遥逛了逛。”萧蛰道。

“阿遥？”萧绮目光微冷，重复了一声这个名字。

萧遥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发冷，连忙跪下行礼：“大小姐好。”

“起来吧。”萧绮收回目光，上前挽住弟弟的手臂，柔声道：“晚膳备好了。你今出门，也不怕累着。”

萧蛰早已习惯了姐姐的亲近，任由她挽着往院里走。萧遥跟在后面，看着两并肩而行的背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少爷和大小姐，感真好。

他在萧蛰房外守到半夜，见屋内灯灭了，才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屋里。

那一夜，萧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着怀中那块包烧饼的帕子，痴痴地想着少爷今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

窗外月色清亮。

他忽然坐起身，对着月亮许了个愿。

“老天爷，我愿意用往后所有气运，换一辈子都跟在少爷身边。”

月光落进窗来，照在他稚而虔诚的脸上。这个从街捡来的小乞丐，在无知晓的夜，偷偷将自己的一生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