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归去（2/2）

……好，回家好。”

萧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上前一步。

两之间只隔了不到半尺。

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萧蛰握住了手腕。

他低声道：“我今来，是问你要不要跟我走。”

玉整个都僵住了。

她缓缓抬，对上他的目光。那是极认真的目光，没有半分玩笑，也没有半分怜悯。像一汪潭，要把她整个都吸进去。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蛰没有催她。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等她的答案。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响。

井里的水面晃动，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过了很久，玉轻轻挣开了他的手。她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又像怕弄疼自己。

“我不去了。”她说。

萧蛰没有意外。有声

他点了点，语气平和：“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报。若你哪天改了主意，拿着那块玉佩，去京城萧家宅子。我若不在，会有接应。”

玉咬了咬唇，垂眸道：“我不需要你报什么恩。你能活着，就是我最大的福气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是个寡，这条命早就认了。你不一样。你是做大事的。我不能拖累你，也不想让你为难。”

她抬，努力朝他笑了笑：“你走吧。我不送你。”

萧蛰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这个，什么都没有，却比这京城里的多数都要倔强。

她分明舍不得，却偏要亲手把这段缘分推走。

可萧蛰明白，她的拒绝里，有自卑，有清明，也有一种笨拙的、为他着想的善意。

他不会强求。这世上，每个都有选择去留的权利。

“那你多保重。”萧蛰道。

他解开马车上带来的一个包袱，放在院中的石磨上。

里面是几包好药、一件御寒的厚袄，还有几锭银子，不多不少，够她安稳过上数年。

“东西我放这了。”他说。

玉没有看那包袱，只点了点，眼里蓄着泪，却始终没有落下。

萧蛰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院子。背影渐渐消失在土路的尽，没有回。

玉追到院门，扶着门框，望着那空的小路。冬天的风像刀子，刮得脸生疼。她终于慢慢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里，泣不成声。

萧蛰回到马车旁，赵七迎了上来：“世子，出发吗？”

“走。”他说。

马车向北行去。

萧蛰撩开车帘，回望了一眼那座渐远的小镇。

天色暗了下来，远处村庄的灯火次第亮起。

他知道，自己与那间农舍、那个叫玉的子，或许再也不会有集了。

但他不会忘记，在他最狼狈、最接近死亡的时候，有个卖豆腐的，把仅有的半碗汤，一点一点喂进了他嘴里。

北风呼啸。

马车加速，向北方疾驰而去。楚小月坐在他身旁，把新熏好的暖炉塞进他手中。萧蛰低看着那跳动的火光，慢慢合上了眼睛。

北凉的雪，该比这里更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