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来的残兵（3/4）

一下子蓄满了眼眶，声音软得几乎听不清。

“骑、骑士大……”

她攥着那块面包，像攥着唯一能活下去的东西，却又怕得连指尖都在发抖。

“这个……不是我偷的。”

她努力狡辩着，泪水顺着脸颊掉下来。

“我只是……只是想看看它有没有坏掉……”

亚瑟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蓄满泪水的紫色眼睛，看着那对因为害怕而紧紧贴在脑后的兔耳，看着她瘦得几乎能看到骨节的手腕。

他想起十七年后，同样的紫色眼睛，在尸山血海上冷漠地俯瞰众生。

他想起那双眼睛的主，站在燃烧的王都废墟之上，用毫无波澜的声音宣布：“类的历史，到此为止了。”

他想起勇者临死前，用最后的力气将那枚银色符文按进他的掌心，说：“回去。回到她还没有成为魔王的时候。”

然后他又低下，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一块面包而哭得满脸是泪的小孩。

他的拇指从剑格上移开了。

“我不是来抓你的。”亚瑟说，声音比他预想中要沙哑得多。

他松开她的手腕，从腰间的钱袋里摸出三枚铜币，转身放进面包摊的钱盒里，叮当作响。

摊主闻声转过来，看见亚瑟和他身边的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了变。

但看见那三枚铜币后，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哼了一声，重新转过身去继续聊天。

亚瑟回过，看着愣在原地的少。

“面包是你买的了。”他说，“拿着吧。”

少呆呆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微微张着，好像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来，慌忙把面包藏到身后，低下，声音细若蚊吟：“谢、谢谢您，骑士大……我、我一定会还您钱的……”

亚瑟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弯下腰，把那几捆没卖出去的菜匆匆收拢起来，抱在怀里，然后朝他鞠了一躬。

“我先回家了，妈妈还在等我。”她说，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骑士大，您明天还会来吗？我一定想办法攒够钱还给您。”

亚瑟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还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只是点了点。

少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然后抱着菜，沿着集市边缘的小路快步跑去。

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两只兔耳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跑得很快，像是急着赶回家去见那个等她的。

亚瑟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

夕阳开始西沉，集市的喧闹渐渐散去。他低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穿越时空时灼烧般的痛感。

他本该杀了她的。

他有无数次机会。

就在刚才，他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只需要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剑，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甚至不需要用剑——以他的力量，拧断一个十二岁孩的脖子只需要一秒钟。

但他没有。有声

他看着她饿得发慌的眼睛，看着她发抖的手指，看着她为了给母亲省下一块黑面包而宁愿自己饿肚子——他下不了手。

“别犹豫。”勇者临死前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亚瑟闭上眼睛，吸了一气。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夜幕降临时，亚瑟在镇外的一座废弃教堂里找到了落脚之处。

这座教堂显然已经被废弃多年，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神像倒在角落里，半边脸埋在灰尘里。

祭坛上积着厚厚的灰，地上散落着枯叶和鸟粪。

亚瑟清理出一块相对净的地面，脱下铠甲，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

穿越时空造成的反噬比他想象中要严重——肋骨隐隐作痛，右臂的旧伤复发，魔力回路也有多处轻微损伤。

他需要休养几天才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他从背包里取出粮和水囊，靠着墙壁坐下，慢慢地吃着。

教堂外传来夜枭的叫声，空旷而寂寥。月光从的屋顶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柱。

亚瑟吃完粮，喝了水，然后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他就看见那双紫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流泪。

那双眼睛在说：“我只是想看看它有没有坏掉。”

那双眼睛的主，此刻应该已经回到了那间旧的小屋，正在给卧病的母亲喂水，或者正在把今天没卖出去的菜煮成一锅寡淡的菜汤。

她可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