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姑妈的眼睛（1/2）

老耿的妹妹，耿秀芝来了。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耿秀芝在耿家住了两天。

两天里，她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她的眼睛像一把用了多年的剪刀，锈了，钝了，但依然能沿着布纹把一块布悄无声息地裁开。

春每天早起生火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不是盯着，是罩着，像灶房顶上那块被油烟熏了多年的塑料布，不漏水，但压得透不过气。

第一天，耿秀芝“顺手”收拾了一回灶房。

春在院子里劈柴，听见灶房里传来翻动的声音。她放下斧走进去，看见耿秀芝正蹲在灶台下面，手里拿着那块松动的砖。

“这块砖松了。”耿秀芝把砖抽出来，往里看了一眼，“里有个瓦罐。”

春站在门，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是我的东西。”

“我知道是你的。”耿秀芝没有打开瓦罐。

她把砖塞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灶台下面是藏东西的好地方。我以前在我家灶台下面也藏过东西——粮票，布票，结婚证。后来离婚的时候，结婚证还在，布票过期了。”

她笑了一下，从春身边走过，出了灶房。

春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块重新塞好的砖。

砖缝比之前更严实了——耿秀芝塞回去的时候，特意用掌心拍了拍，拍得结结实实。

她什么也没看见，但她知道里面有东西。她不看，不是因为不好奇，是因为她怕看了以后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了。

晚上吃饭。

耿秀芝坐在老耿和春中间。

不是故意的，但也不是无意的。

她一边吃一边说话，说镇上的事，说邻居的事，说供销社的老同事谁死了谁改嫁了，她的嘴不停，眼睛也不停。『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导航地址WWw.01BZ.cc

春给老耿夹菜，她看见了。更多彩

老耿把春吃的丝拨到她碗边，她也看见了。

这些动作都很小，小到可以解释为“一家过子嘛，顺手的事”。

但耿秀芝知道，过子没有那么多顺手的事。

顺手夹菜是顺手，顺手把你吃的丝提前拨到你碗边，不是顺手，是记在心里了，最后说到谁谁和公公不净的时候，她不说了，桌子上也静了下来。|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她放下筷子，喝了一汤。“春，你嫁过来几年了？”

“四年。”

“四年了。”耿秀芝点了点，“大壮在家待了几天？加起来有没有半年？”

春没有说话。老耿的筷子停了。

“我没别的意思。”耿秀芝夹了一块放在春碗里，“我是说，你在这灶台边转了四年。大壮在外面挣了钱，寄回来的够不够买你手里这双筷子？”

没有回答她。她也没有等答案。她端起碗继续吃饭，像是刚才那番话只是随一问。

但春注意到，她说完以后看了老耿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老耿可能都没察觉，但春察觉了。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她认识了五十多年却忽然不认识了的。

当天夜里，春起来上茅房。经过灶房的时候，她看见里面有火光。

不是灶膛里的火——灶膛已经封了。

是煤油灯。

她走到门，看见耿秀芝一个坐在灶前的小凳上，手里拿着老耿的旱烟袋，没有抽，就那么拿着。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她面前的灶台上放着一张照片，黑白的，边缘卷曲，是一个的半身像。

春认得那张照片——老耿媳。老耿把它压在枕底下，每年过年拿出来放在灶台上，摆一碗饭，摆一双筷子。

耿秀芝听见脚步声，没有回。

“我嫂子。”她对着照片说，“死的时候三十二。大壮刚生下来。”

她把旱烟袋放在照片旁边，“我哥那时候三十三。三十三岁，带个吃的娃。村里劝他再找一个。他不说话，就是凿石。凿了二十年石。”

她终于转过来，看着门的春，“这二十年他没让灶台的火灭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春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你嫂子临死前说的。灶台火别灭。”

“对。灶台火别灭。”耿秀芝站起来，走到春面前，“我嫂子说的是灶台。不是别的。火是火，是。火灭了可以再生，要是——”

她停住了。

那张被灶火映红的脸上，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