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遥襟甫畅,逸兴遄飞(3/16)

的问号。

季道韫照片里那根回折的箭也落在相近的位置,末端悬在纸面空白处。

电脑右下角跳到:06。

雨声密了一阵,玻璃上的灯影全散开了。

我把写满的第一张纸揉掉,又换了一张。

第二张写到半页,后半截已经开始替那些问号下结论。

我盯着看了几秒,整页翻过去,压在桌面最下面。

留下来的这一页很空。

最上方只有那两个约束。

中间写着“接收端知识状态?”几个字,外面画了一个没有封的框。

框的右侧伸出两根很短的箭,一根指向“补发”,一根指向“保守回退”,两个词后面都留着问号。

我没有给箭添条件。

什么时候该补,补什么,什么时候宁可退回稳妥的传输方法,都还没有可以写死的界线。

纸页横在窗框下,字只占住台灯照亮的左上半幅。

两根箭朝右伸出很短一截,末端离玻璃里那道竖直灯影还隔着大块空白。

页脚原本只写了“重构误差”。

我把它圈起来,又在圈外补了一句。

接收结果与原始输再相似,也不等于其中的意思还能完成原来的任务。

知识缺落在哪里,任务语义就可能在哪里走样。

至于这种走样该怎样观察,我只留了一道横线,没有往下填。

零点以后,楼下便利店换了夜班。

玻璃门开合时,白光一次次落进湿漉漉的路面。

屏幕里的两页问题稿保持着原来的大小。

我每在纸上划掉一句说得太满的话,都会抬看一眼屏幕,季道韫留在原图边上的“说得太满”始终没有动。

凌晨一点四十八分,桌上只剩那一页。

我从读到尾,把“判断接收端懂了多少”划掉,改成“描述发送端眼中的接收端知识状态”。

写完又觉得“描述”仍然太稳,于是在旁边添了一个问号。

陶杯里的茶早已凉透。

我端起来喝了一,淡淡的苦味压在舌根,举杯的手在半空停了几秒。

远处高架上车辆驶过积水,声音越过夜里的楼群传来,又在窗外慢慢拖远。

我靠回椅背,凉茶还含在嘴里,屏幕冷光落在纸面上。

我咽下那茶,把杯子放回纸角。杯底碰到陶碟的轻响过后,我才重新坐直,在框下写了一行字。

手机显示2:17。我拍下整页,裁掉桌边和揉皱的废纸,先把照片发过去,又在输框里把那一行重新敲了一遍。

【发送端要测的不是知识,是知识状态。状态不是知道了什么,是还能再知道多少。】

发送成功以后,时间仍是两点十七分,对话框里没有立即等来回复。

电脑屏幕先暗了一层,随后进休眠,房间里的蓝光随之退净。

那页纸才从屏幕下方完整露出来,未封的框和两根短箭留在窗外高楼投来的淡白光里。

我把冷茶又推远一点,指腹在杯壁留下的一小片水汽上停住,没有再写。

十月一早晨,云层压得很低。

六点多的天已经亮了,去学校的公比平空,车厢电子屏循环播放国庆假期提示。

玻璃幕墙接住灰白天光,偶尔亮起一块刚开机的广告屏。

八点半,我站在教室白板前。

这场国庆假期专题辅导和答疑在三天前便约好了,十来个留校学生按约散坐在前两排。

空调开得比出租屋更低,冷风从讲台上方直落下来,笔灰粘在微湿的指腹上。

昨夜那页短札夹在课件后面,边角被我一路捏得有些软。

我在白板上画到第二个框时,讲台上的手机振了一下。

屏幕亮起,时间是08:41,季道韫的名字下面写着“图片”。

一次水杯搁在手机旁,刚接的热水在杯底洇出一圈水印。

我把最后一根连线画完,转身继续讲刚才那道例题,没有伸手去碰手机。

这一答疑告一段落,我让学生休息十分钟。

几个从前后门出去接水,走廊里响起一阵鞋底声。

门一开,湿伞布的气味便跟着进来。

把收拢的伞靠到门边,伞尖在瓷砖上滴出三个点。

我挪开讲台上的手机,热水杯底那圈水印正好留在屏幕原先压着的位置,又被我拿讲义一角吸去一半。

同一段休息时间,福安那边也亮着灯。

我用乐仪的身体站在穿衣镜前,准备下楼补拍一段摩托保养的视频。

黑色油亮连裤袜从脚尖一直裹到大腿根,右脚踩进高跟鞋时,脚背被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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