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2/21)
的衣袖擦出一道半透明弧线。
十多分钟后,季道韫翻过一页。
纸边从她指腹下滑过去,声音很轻。
她右脚向前移了一点,黑色袜面在膝弯处松出两道细褶,又随着小腿重新放平而拉直。
那条腿斜停在桌脚外,正落在我抬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右脚没有动,那截裹着黑丝的小腿仍留在桌脚外。
我低下
,在“接收端反馈”下面划了一道短线。
我们各自又看了几页。
她偶尔用红笔在打印纸边缘落一个问号。
我写完两行批注,停笔时才发现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
她仍在看自己的书,桌上只剩翻页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
她翻到下一页时,我才听见窗外排水槽里断续的滴水声。
季道韫合上书,手掌仍压着封面,“我想休息十分钟。”
“要不要起来走两步?”
“先不走了。”她说,“今天的步数够了。我想坐满这十分钟,你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
我点
,把自己的水瓶推到桌面中央,又停住,“你带水了吗?”
她从包侧袋抽出一只小瓶,在我面前晃了一下,“平面图上没有这一项,是我自己记得的。”
瓶盖旋开时,她胸前的针织布料随一次较
的吸气抬起,片刻后又落回去。
她只喝了两
,便把瓶子握在掌心,没有逞强说已经完全不累。
我也没有追问数字,只把论文往回翻了一页,等她先决定什么时候继续。
“你刚才那句话,”她看向我划过线的位置,“『已经掌握多少』,还是由发送的
判断?”
“只能根据有限反馈暂时估。”
“那就还是可能把自己的猜测,当成对方知道的东西。”
“所以猜错要付出什么代价,也得写进去。”
“这次你没有急着写『判断正确』。”
“受过批评了。”
她唇角动了一下,重新打开书,“那就慢慢写,答案总得你自己找到。”
“我知道。”
“那陪我再看一会儿?”
桌边又静下来。
服务台有
推动还书车,
子碾过地毯接缝,只响了两次。
窗上的水汽渐渐淡去,对楼被雨洗过的浅灰墙面一点点显出来。
我读完实验设置,又把作者没有说明的误差来源记在页边。
抬眼时,季道韫正用一只手托住书脊,另一只手慢慢翻页。
她的呼吸已经平稳,外套前襟也不再随着胸
明显晃动。
雨势小下去以后,对楼后方露出一小段高架弯道,车流在灰白天色里缓慢挪动。
屋顶成排的空调外机仍停着,只有排水管隔一阵落下一串水。
馆里的阅读灯还没有亮,窗外的天色已经比我们坐下时低了一层。
四点十二分,她第二次看手机。
她把计步页面停在桌上,数值没有变化,随后点开图书馆的楼层图。靠北那排新书离我们不到一百米,图上的路线却要绕过两组临时展架。
“不去书架了?”我问。
“今天不去。”她把地图缩回去,“为了多看两排书,把回程走得发抖,不划算。”
她说完便把打印纸按页码收齐,边角在桌面轻轻磕了两下。
书签夹回原处,她合上书,没再往北侧那排书架看。
我也合上教材,没有说可以替她取。
那五百多步留给了回程。
屏幕上的步数仍停在三百二十一步。她把书签夹好,却没有立刻收东西,而是问我,“你下周六下午有课吗?”
“没有。”
“我一点半去复诊。康复中心楼下有家简餐店,门
没有台阶,椅子有靠背。”她说,“如果复诊不延时,三点左右一起吃点东西,好不好?”
“你选店?”
“嗯,我想去那家。”
“那我三点前到楼下,不进去催你。”
“你也不用守在门
,站得像导诊牌似的。”
我拿出手机,翻到十一月十四
,“要是延时呢?”
“我出来以后告诉你。你可以先点自己的,不用饿着等。”
她也打开
历,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桌外的玻璃还残着几粒没有散掉的水珠,一粒沿着窗面滑下去,越过对楼模糊的灯影。
她点下保存,蓝色
期框落在十四号上。
六码牌还压在她手边,边角沾着伞架里带来的那一点雨水。
十一月十四
下午,康复中心侧门的长雨棚一直连到简餐店门
。
公
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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