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四美具,二难并(12/13)

着我买给他的蓝衬衫,袖挽到手肘。

那本蓝色软皮本打开在第七页,左侧列不可区分形,右侧列还缺的对照。

乐仪身体坐在他旁边,油亮裤袜裹着长腿,丝袜脚从拖鞋里退出一半,足弓踩住冰凉瓷砖。

胸前两团沉重房贴着桌沿,随着我翻页轻轻压动。

我用本体拨通语音。

季修接起来,没有问我为什么选在今晚。他把手机放到打印稿上,扬声器里传出南坪的雨后车声。

“十七条都过一遍?”我问。

“过。”

“从第一条来。”

我们没有重新争论结果好不好看,只核每一条批注目前落在什么位置。

置信度不等于知识状态,记在定义缺

近期反馈可能混样本难度,记在可辨识条件。

三个随机种子和零点几个百分点的差距,记在证据不足。

真实链路,自然漂移和独立验证仍然空着,旁边没有打勾。

季修念到算力时停了一下。

“现在这台机器能把控制变量拆开,跑不了更大的规模。”

“所以它只能证明程序没继续作弊,不能证明方法有效。”

“基线也不够。固定补传只有一套写法,容易被说挑了个弱的。”

“至少再复现三组公开方法。复现不出来也留记录。”

乐仪身体的指尖沿纸边移动,把三处资源缺圈出来。南坪本体同时在短札上写下同样三项。两边笔迹仍不一样,内容却一字不差。

我在短札上依次写下三项资源需求,更多算力,能够控制丢包和延迟的真实链路,以及独立验证员。

我写完最后一个字,没有立刻翻页。

“十二月四号那条语音,你还欠我答案。”

福安餐桌边安静了几秒。

除湿机已经停机,排水管里残留的水落下一滴,敲在塑料桶底。

季修用拇指压住蓝色本的页角,纸没有再被窗缝里的风掀起来。

“我知道。”

“今晚能答吗?”

“能。”

他将导师批注拉到面前,又把那张写有三个问号的旧纸放在旁边。

“我愿意和你把它做下去。”季修说,“数学对象,可辨识条件,证明能走到哪里,还有实验里哪些假设不能偷换,我来扛。算不出来就写算不出来,条件不成立就把反例摆上去。”

我用本体握着笔,听见自己出租屋外有车压过积水。

“系统实现,评价协议,基线和失败分级归我。标签继续只留在评价端,程序每改一次,都查一遍有没有把真值漏给发送端。”

“资源清单一起列。谁需要什么,为什么现有条件做不了,都写具体。”

“每周至少两晚,再留半个周。上课和你带学生的时间不动。”

“可以。”

“如果哪周撑不住,提前说。”

“你也一样。”

季修把两的时间写在纸边,没有将每个空格都占满。

他周二和周四晚间能读论文,周上午处理推导。

学生实训出故障,期末阅卷或家里有事时,这些时间可以挪动,不能用熬夜补齐。

我这边留周一和周三晚间跑程序,周核一次记录。

谁改了假设,必须在共享稿里注明,不能等结果出来再改回去。

“那三组公开基线,复现顺序你定。”他说。

“按依赖最少的开始。现有机器只跑小任务,超出显存的实验记到资源清单,不拿缩小后的结果冒充完整验证。”

“真实链路也一样。现在只有程序造的丢包,不能把它叫信道实验。”

“独立验证方更不能自己假装。等问题和基线能站住,再问导师有没有合适的。”

季修在三项资源后分别加了一行用途。

写到独立验证时,他停笔想了片刻,只记下“由外部员使用未参与调参的数据或设备复核”,没有提前填任何单位和姓名。

“还有一条。”他说。

“什么?”

“这次做的是现在这件事,不拿它替我以前那本旧账续命。旧本里的状态估计能用到哪里就引用到哪里,不能用就放着。”

他的手还压在那张有三个问号的纸上。蓝衬衫袖紧贴小臂,握笔的指节没有松开。

“同意。”我说,“它也不替我那六年讨说法。问题能不能成立,只看我们现在拿出的东西。”

福安餐桌边,乐仪身体的房仍沉沉压着桌沿。我用这具身体把凉掉的水杯向季修那边推近一点。

季修在蓝色本的资源标题前补上“待争取”三个字,又把现有机器的型号抄在算力一栏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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