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丫鬟随了泼皮去,银子化作青烟散(2/2)

时,膝盖蹭了皮,脸上沾满尘土和泪痕,模样比叫花子还狼狈。

严家几个丫鬟婆子站在廊下围观,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有掩着嘴笑,有啐了唾沫。

严府的大门还是那道大门,门上的铜环还是那对铜环,与成亲那一模一样。

于氏想起那自己穿着大红嫁衣进门时,满心欢喜地盘算着严家的财产、老的寿命、自己未来的好子。

此刻再跨这道门槛,却是被拖着进去的,发散、衣衫不整、像个囚犯。

严世杰站在台阶上,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比腊月的刀子还冷:“跑?你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于氏扑通跪在地上,额磕在石阶上,咚咚作响:“大少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银子不是我偷的……是张三……是张三拐了翠平、偷了银子……”

严世杰蹲下身,捏住她的脸,将她的抬起来。

他仔细端详她的表——惊恐、绝望、还有一丝还在转动的明。

他笑了:“撒谎。张三偷的?张三偷了银子,你怎么还戴着我的金镯?”

于氏说不出话来。

严老夫王氏从窗里瞥了一眼,啐了唾沫在地上:“贱货,早该沉塘。我说了多少遍,这狐狸靠不住,你们爷俩偏不听。现在好了,偷了银子跑路,又被抓回来,严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有声

于氏跪在地上磕如捣蒜,额磕出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混着眼泪糊了一脸。她求严世杰,求王氏,求严某——但没有替她说一句话。

严世杰站起身来,对管家吩咐:“拖进地窖,锁起来。”

两个家丁拖着她穿过庭院,下了台阶,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

地窖里一片漆黑,只有顶上掌大的透气孔漏下一缕光。

于氏被推进去,铁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锁簧落下,沉重得像是坟墓盖上了棺盖。

于氏蜷缩在墙角,全身发抖。

地窖里冷湿,地面铺着一层发霉的稻,墙角有鼠,蟑螂在黑暗中窸窣爬过。

她把手伸到脚下,摸到稻底下有什么东西——是半截生锈的铁链,不知是用来锁过什么东西的,还是用来锁过什么的。

她把铁链扔到一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黑暗中,她想起许多事:土地庙后张三带来的蜜饯、严世杰塞进她手里的金镯、翠平端着水盆进房时那张通红的小脸、昨夜那个连面孔都没看清就与她滚在一处的陌生男。

这些面孔在她脑中一一闪过,像走马灯一般。

每一个都与她有过一段瓜葛,每一个都从她这里拿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最后,所有面孔都消散了,只剩下她自己——蜷缩在这个不见天的地窖里,像个被所有遗弃的物件。

她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在黑暗的地窖里回,像鬼哭。

后有诗叹曰:

明子算千般,到处处是机关。

自投罗网姻缘错,又堕彀中孽债缠。

偷银未暖怀中热,已被追押回还。

若知贪字是断锁,悔不当初莫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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