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3/3）

梨花站在门看他走远。

冬的光把春生的影子拉得又粗又短，在那条通往西湖的小路上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树影里。

梨花转身回了房里，开始准备家里这几个的年赏。

阿四午后便回来了，说铺子里一切都好，掌柜的还回了些货让带回来，有腊有香菇。

梨花让桂妈收了，开始张罗晚饭。

灶上炖了排骨汤，蒸了鱼，切了腊，满满当当备了一桌子。

天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窗外的声渐渐稀了，炮仗声却一阵密过一阵。春生没有回来。

梨花起初还稳得住，让阿四去巷看了两回。

阿四回来说巷空的，连个影都没有。

梨花说再等等，许是庄子上留饭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彻底黑透了，运河上最后一抹亮也收了，桂妈把菜热了一遍又一遍，排骨汤都快熬了。

梨花站在堂屋门，攥着门框的手指节发白，脸上却没有什么表，只是沉默地望着巷那个黑的方向，看得眼睛都酸了。

那一夜，梨花没有合眼。

腊月二十五。

天刚亮，梨花便让阿四沿着去西溪的路一路找过去，他自己在家里等着，每隔一炷香就走到门看一眼。

阿四落之前回来了，西溪庄子上的说春生昨清早到了，发了赏银，午后就动身回来了，没有知道他路上出了什么事。

梨花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不祥的预感压的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陆延定。

那第一次来的时候说过一句有什么需要，只管让来都指挥使衙门递话，可腊月二十四衙门就封印了，官吏都散了，哪里去找？

阿四倒是机灵，说衙门关了门，那便去陆大的府上试试。

他拎了两包点心、腊味年货便跑了出去，个把时辰后回来，说是去了陆大府上，出来的不是什么陆大，是那送春生回来的赵老哥。

赵老哥说陆大不在家，这两正忙着公务，实在抽不开身。

梨花冷笑了一声，腊月二十四封了印，哪来的公务？

他心里明白了几分，却没有说出。

他只是让把院门关紧，让桂妈和花儿夜里别出门，阿四睡在前院守着。

他又想起这段时陆延定派送来的两回东西，都被他退了回去——第一回是一匹蜀锦，第二回是一条上好的珍珠链子，每一颗都有小指肚大小。

他让带话回去，说过于贵重不敢领受。

如今想来，那两回送东西，或许不只是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