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5)

梨花知道他醒着。

那呼吸不对。更多

真正熟睡的,呼吸是沉下去的,从丹田里往外匀匀地送,浑身的肌都是松的。

春生的呼吸浅,隔一会儿便顿一下,像是把什么绪压下去,再换一气重新来。

他的肩膀微微绷着,被子下的廓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却太僵了——真正睡着的,不会是这副浑身都在使劲的样子。

梨花没有戳。他脱了外衣,轻手轻脚躺在了春生身边,伸手搭在春生的肩上,掌心底下那层皮微微一颤。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你放心。”梨花说,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醒窗外檐角那一排冰溜子似的,“且等着吧…”

他没有说完。春生也没有接话。

正月初二。

还是午后,赵老哥又来了。

还是那只描金大匣,还是一套新裁的红裙,面换了另一副,赤金的簪子换成了一对点翠的步摇,颤巍巍的蓝翠在匣子里泛着幽冷的光。

赵老哥说陆大特意吩咐了,今换这一身,与昨那身不同才好。

傍晚时分,车又来了。

正月初三,照旧。

午后送衣送面,傍晚接

这一回匣子里是一顶嵌了东珠的抹额和一条缀满米珠的披帛,华贵到了极致,沉甸甸地压手。

赵老哥脸上的笑已经不像那样试探着、收着,而是带着一种笃定的、像是已经认定了什么结果的从容。

他弯腰替梨花掀车帘的时候,笑容满面地道了一句:大说,今夜备了上好的春酿,请贵务必多饮几杯。

梨花上了车,脸上笑着,眼底却平淡无波。

正月初四天色大亮,梨花回到了家中。

这一回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脚步比前两略轻了些,像是一个挑了很久担子的终于卸下了半边的重量。

他照例先去看春生——春生还是面对着墙壁,肩线微微绷着,假睡的姿态已经摆得有了几分熟练,只是那呼吸仍然浅得骗不了

梨花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床边,伸手从发间拔下了那支累丝玫瑰金簪,又从小袖里取出那只已经空了的青瓷小盒——安息香膏已经用尽了,盒底净净,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他走到柜前,打开柜门,将簪子和小盒一起放回那只黑檀木匣子里,合上盖,上了锁,塞进柜子最处,挨着那酒坛。

连续三,每两针,六针已毕。

即便是铁打的壮汉,好子也要到了。

梨花心里隐隐有一丝兴奋,又有一丝长长的、像是熬了很久之后终于呼出了一气的松快。

可他不想睡,他让花儿烧了一大桶热水,把自己从到脚彻彻底底地洗了一遍,把那几沾在身上的、陆府的气息、陆延定的味道、那些胭脂墨和陌生的织物触感,一并洗得净净。

然后他从柜子的另一层取出一只小小的白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点淡色的细在掌心。

那是他自己前几便已备好的,用桃花瓣晒,合了少许斑蝥细末和几味清热的药,看上去只是寻常的桃花,可敷在脸上不出两个时辰,便会起一层细密的红疹,不痛不痒,只是骇,像极了旧疾复发的模样。

他把那淡色的末轻轻抹在左脸和左侧的脖颈上,厚厚地敷了一层,然后躺下去睡了。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稳,连梦都没有做。

睡到正午,梨花坐起身来,对着镜子一看——左半边脸从颧骨到下,连同整个左侧的脖颈,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小红色疹子,热热地泛着红,衬着右边那半边依旧莹白的脸,触目惊心,红白分明。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微微有些痒,不疼,不肿,看着唬,却无大碍。

他正要起身去看春生,春生已经听见动静自己挪到了门——他如今能拄着拐慢慢走几步了,只是每一步都走得极慢,额上冒着虚汗。

他扶着门框看见梨花的脸,整个顿时像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手中拐杖猛地一抖,整个靠在门框上才没有摔倒。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梨花那半边红疹密布的脸,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发出声来,声音又哑又颤:主子…你的脸…是我的药浆断了,旧疾…复发了?

他说着,泪水夺眶而出,无声地顺着脸颊淌下去。

他猛地捶了一下门框,捶得那木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个像是被一记重锤砸在了心上。

梨花赶紧走过去,抓住他那只还在发抖的手,把它从门框上拉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别急,不是旧疾复发。

这是我准备的药,专门让自己起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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