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碗参汤(3/4)

距离,一眼看出他换了一副骨。

那不好?他笑着反问。

好。沈知夏飞快地说,说完又觉得太直白,红了耳朵,低去扯他的衣摆,……就是少爷变得太快了,知夏有点跟不上。

那就慢慢跟。云承砚说,跟一辈子都行。

他出了门,没回,也就没看见身后那姑娘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久到唇角悄悄翘起来,又轻轻抿住了。

车是老宅的车库里的黑色迈赫,司机小陈是老了,一路没话,安安静静把他送到云城中心医院的贵宾楼。

云鹤鸣住的病房在顶层,套间,外面是会客室,里面是休息室。

云承砚到的时候,会客室里已经坐了三个:大哥云承业坐在沙发上翻平板,眉皱着,一副集团总裁理万机的架势;三哥云承贤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温和,含笑,说的话却半点不软——那块地,您放心,我云承贤吐唾沫都是钉子;二姐云疏桐不在,五弟也不在。

看见他进来,云承业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

云承贤倒是挂了电话,笑着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老四来了?稀客啊。怎么,想老爷子了?更多彩

想。云承砚也笑,笑得畜无害,昨晚梦见他了,梦见他拉着我的手说,老四啊,你大哥不成器,三哥太忙,这家业,怕是要靠你了。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云承业抬起,眼神像刀子。

云承贤的笑容也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愈发亲热:老四这话说的,老爷子疼你,是应该的——毕竟你小时候长得像咱妈。

这是暗讽他母亲出身不正。

云承砚心里冷笑:\''''三哥啊三哥,你这一套套的,前世我可听了二十年。你骂从来不带脏字,我夸也从来不带真心——咱俩谁也别嫌弃谁。\''''

他面上笑得更灿烂了:三哥说的是。我小时候,妈也说我长得像她。

这话把云承贤噎了一下——云承砚的生母是继室,是云鹤鸣的第二任太太,如今云家正牌的大太太。

说他像妈,等于说他是嫡出正统,戳的正是三哥姨太太生的那块疤。

云承贤脸上那点温和终于挂不住了,眼皮跳了跳,转去看窗外,不接话了。

云承业这时候倒是开了,平板往沙发上一放,语气公事公办:老四,你来得正好。

明天晚上家里设家宴,老爷子今晚出院,想一家吃顿饭。

你到时候别迟到,也别带那些不三不四的回来,丢云家的。

大哥放心。云承砚点哈腰,姿态摆得十足,明晚我带知夏来,给您端茶倒水。

……随你。

云承砚在病房里坐了十分钟,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里面病床上的父亲。

云鹤鸣闭着眼,着管,瘦得脱了相,但眉依然皱着,睡得也不安稳——像一个病膏肓的皇帝,在病榻上数着他那五个儿子的脚步声。

他在门站了片刻,到底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床的另一侧,坐着一个穿青灰色旗袍的,四十出的年纪,保养得宜,身段丰润,脸上不见多少岁月痕迹,只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听见动静,她抬起,看见是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漫开一点温柔:

砚儿?

妈。云承砚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声音放得很轻,您守了一夜?

林夫摇摇,把手里给丈夫擦手的毛巾叠好,放回床:你爸半夜醒过一次,认得,说了两句话,又睡着了。

医生说状态还行,明儿就能出院。

她说着,仔细打量了儿子几眼,忽然微微蹙眉: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了?还是——又惹了什么祸?

没有。云承砚笑了,我就是来看看爸,顺便告诉您一声,我准备收心了。

林夫怔了怔,随即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笑着摇:你呀,从小就会哄我。

收什么心?

云家的事,有你大哥和你三哥顶着,不到你心。

你能好好的,妈就知足了。

云承砚看着她眼角的倦色,心里忽然一酸。

前世秋,母亲被请去老宅正厅谈了一次话,出来时眼眶是红的。

他当时正忙着翻哪家太太的墙,只当是母亲跟父亲拌了嘴,压根没往心里去。

三天后他就死了,到死都不知道那场谈话里,母亲到底听了什么。

这一世,他得弄明白。

妈。他忽然问,我爸跟您,最近提过……家宴的事吗?

提过。林夫替他把衣领上的发丝拈掉,轻描淡写地说,说是明晚一家吃顿饭,让大家都回来。你二姐也到。

那我一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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