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夜初鸣（3/4）

，巷子七拐八绕，每一步都牵动着伤的剧痛。

血一路滴在水泥地上，留下一条清晰得刺目的痕迹，仿佛在为身后的追猎者引路。

他能感觉到，那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始终吊在他身后，不远不近，恰到好处——谢孤城没有全力去追。

只是不紧不慢地缀着，像是在等他自己因为失血一点点耗尽力气，等一场毫无悬念的收网。

最后一道巷，沉默被进死角。高墙耸立，断路无门，身后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是丧钟的敲击。

他转过身，短刃紧紧握在手里，手臂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发颤，指节却依旧攥得死紧，不肯松开。

谢孤城慢慢走近，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目光扫过他浑身的伤，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近乎欣赏的残忍：

\"沈家的暗部，确实不错。可惜了。\"

砰！！！

话音未落，一拳已经砸到沉默胸，快得他几乎没能看清对方出手的轨迹。

那一拳的力道远超他的预估，肋骨传来令眩晕的钝痛，几根肋骨仿佛同时错位，一血猛地涌上喉，甜腥味瞬间充满了腔。

沉默整个被打得凌空飞起，狠狠撞在身后的砖墙上，砖石的棱角硌进后背。

咚——

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连远处的警铃声都仿佛被隔绝在了千里之外。

意识模糊的刹那，沉默感觉不到疼了，只有一片浓稠的、铺天盖地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声无息地把他整个都吞了进去，像是溺水者沉不见底的海。

在这片黑暗处，他忽然\"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片辨不清尽的幽静虚空，没有边界，没有光源，像是自己神处从未被触及过的角落，安静得令心悸。

虚空中央，悬浮着两团朦胧的光影。

一团漆黑如墨，一团猩红似血，都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两滴悬在半空、随时可能坠落又随时在缓慢凝聚的水珠，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已经等待了很久。

“这是……哪里？”

濒死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疯狂震，织成一近乎本能的冲动，他的神像被到绝境的野兽，不假思索地朝着那团黑色的光影猛地冲撞过去。

轰——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闷响，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炸开。

那团黑色的光影猝然裂开一道缝隙，某种冰冷而磅礴的力量顺着那道裂缝无声涌他的身体，让那团黑色迅速凝实了几分，仿佛涸的河床忽然迎来了久违的水流。

与此同时，他的感知里骤然多出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黑暗正在回应他，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被他的意志牵引、汇聚，一点点被赋予了重量与锋芒，蓄势待发。

谢孤城的拳再次近，眼神里带着志在必得的冷意，想要终结这个已经不成气候的猎物，彻底了结这场原本毫无悬念的追猎。

沉默睁开眼的瞬间，瞳孔处翻涌着一层极淡的墨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眼底缓缓浮出水面。

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那是什么，身体已经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那陌生的力量顺着他濒死时发的求生本能，毫无章法却又带着某种原始的凶悍，朝谢孤城席卷而去。

像是一整片影骤然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涌出，狠狠缠上了谢孤城的四肢和喉颈，开始疯狂侵蚀，不留丝毫喘息的余地。

\"这是什……\"

谢孤城脸上第一次露出错愕的神。那份猎般的从容瞬间碎裂，下意识想要挣脱，可那片黑暗像活物一般死死咬住他，越挣扎缠得越紧。

喉咙处的血以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如同被某种无形的腐蚀剂啃噬。

“咳……咳咳……”

那侵蚀感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挣扎着捂住脖子，指缝间不断渗出发黑的血，却双腿一软，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喉咙里溢出大团发黑的血，溅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滋滋作响，几乎要将地面都腐蚀出坑。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默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色里一下下地回。

“结束了……吗？”

他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浑身伤在这一刻才如水般发疼，先前被肾上腺素压下去的痛感此刻尽数涌了回来，疼得他几乎要闷哼出声。

“嘶——”

他大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浸湿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又凉又粘。

“这就……死了？”

沉默的目光落在谢孤城再没了动静的尸体上，久久没有移开，又缓缓望向自己微微颤抖、还残留着一层极淡黑气的手掌，指尖那缕黑气正一点点消散，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