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4/6）

那几个问题问得极、极刁，寻常筑基弟子怕是连听都听不懂。可琅翎却对答如流。

他答得极巧，既不显得太过博学，又不显得太过浅薄。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卡在悟极佳的天才弟子所能触及的边缘。

凤九霄听得频频点。

而琅翎便趁着这问答的间隙，暗暗催动了灵台之上的极乐欲眼。

那极乐欲眼无声无息、无痕无迹。一缕极淡、极隐秘的欲气自他灵台涌出，如一只无形的眼缓缓睁开。

他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凤凰宗主。

这一望，他心猛地一震。

那凤九霄通体上下，便如一团熊熊燃烧的、至阳至烈的火焰。那火焰极盛、极旺，却又被死死地压着、收着，困在那一身金红凤袍之下。

那是凤凰天生的离火。

而便在那至阳至烈的火焰处，他窥见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缕浓烈到几乎凝固的色欲。

那色欲如一坛埋藏了百年的陈酿，被用最沉重的巨石死死压在坛之下。愈压愈醇，愈压愈烈。

那凤凰天生炽，却因守节百年，将那一腔滚烫的欲硬生生封死了百年。百年未泄，那欲望早已酿成了一坛一旦启封便要香飘十里的毒酒。

琅翎窥得这一缕色欲，心微微一动。

这是第一道隙。

第二样，却是一缕藏得更、更隐秘，连那凤凰自己都不敢想的东西——背德之欲。

那欲望如一团幽暗微弱的鬼火，藏在火焰的最处，藏在忠贞的最底层。它极淡、极弱，若有若无。

可琅翎的极乐欲眼，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它。

那背德之欲是什么？

是那失踪百年的原宗主、她亡夫曾在她耳边说过什么？

还是这独守空殿百年的寂寞，将她的某些念向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方向？

琅翎不知。

可他看到了那缕背德之欲，便已足够了。

他又顺着那火焰往上看去，看到了她眉间的落寞。

那落寞极淡极浅，只在她偶尔望向殿中某一处时，才会极快地掠过。

琅翎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是一扇百鸟朝凤的屏风。

那屏风极旧、极，与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格格不。可它却被擦拭得极净，摆放在大殿最显眼的位置。

那便是失踪的原宗主、她亡夫亲手所绘的百鸟朝凤屏风。

琅翎心又是一动。

忠贞。寂寞。压抑的色欲。藏的背德之欲。还有那眉间偶尔掠过的落寞。

四道隙——不，是五道。

琅翎缓缓收回了极乐欲眼。他面上依旧温驯恭谨，心底却已掀起惊涛骇。

这凤凰。他暗暗道，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千疮百孔。她那忠贞是最坚固的墙，也是攻之后最的背德。

他忽然有些期待了。

期待这百鸟之王跌落神坛、俯首称的那一。那一，那熊熊的离火将会被他的欲火彻底点燃，烧成一片燎原的欲。

考校终是接近了尾声。

凤九霄端坐凤椅，凤眸微微阖着，似在沉思。满殿寂静，八名内门长老分列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凤九霄才缓缓睁开了眼。

琅翎。

弟子在。

你很不错。凤九霄道，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一不容置疑的威严，根骨、悟、心皆上佳，倒也不枉你那师尊将你教得如此出色。

她说着，忽然话锋一转：本座有意，特批你参加天衍殿的殿考核。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那八名内门长老齐刷刷抬起，望向琅翎的目光又是惊骇、又是嫉妒、又是不敢置信。

宗主！

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猛地上前一步，急声道，这、这天衍殿乃我宗内门英大殿，殿者皆是苦修百年以上的天骄！

这琅翎宗不过三月，境界不过筑基，如何能那天衍殿？！

是啊，宗主！又一名长老附和道，此子虽资质不错，可资历尚浅、境界尚低，特批殿恐难以服众啊！

凤九霄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那一眼如寒冰、如利刃，那两名长老顿时噤若寒蝉。

服众？凤九霄冷冷地道，这衍天宗，是本座说了算，还是你们说了算？

那声音不高，却如万钧雷霆，压得满殿长老都弯下了腰。

本座说他能，他便能。凤九霄道，若服不了众，那便让众都闭上嘴。

满殿死寂，再无一敢言。

凤九霄这才重新望向琅翎：琅翎，你可愿意？

琅翎面上一片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感激。他缓缓跪下，磕了一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