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口甜舌滑(3/5)

齐了。”

方先生应了一声,从最上面拿起一本翻开,正是阿玲的。

那一整,阿玲都春风得意,连先生提问都抢着回答。

阿香见她这副像得了天大喜事的样子,心里了然,拍了拍她的肩:“恭喜吾友,贺喜吾友。”

阿玲看着她的脸,又瞥了眼讲台方向,笑意直达眼底:“到时你坐主桌。”

阿香回到骑楼时,谭巧音正坐在天井的藤椅上翻账本。月光从玉兰树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落在她身上。

阿香走过去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把学堂里的事讲给她听:阿玲最近心好,功课长进不少。

新来了个佛山转来的同窗,文静话少,却天天给她带吃的。

谭巧音托了托金丝眼镜:“那个新同窗叫什么名字。”

阿香望着她晃的耳坠出神:“张敏。”

谭巧音平静地问:“你喜欢她?”

阿香差点被水呛到:“你想到哪里去了!就是普通同学。她为客气,跟谁都处得来。”

她抬去看谭巧音的表,对方已经重新翻开账本,不动声色。

阿香忽然叫了一声:“谭巧音。”

谭巧音白了她一眼:“叫妈妈。”

阿香乖乖改:“妈妈。”

谭巧音应:“嗯。”

阿香盯着她:“你会吃醋吗?”更多

谭巧音翻过一页账本,眼皮都没抬:“小孩子家家说些什么,快去端汤喝。”

阿香应了一声,从藤椅边起身,脚步轻快地往灶房去了。

谭巧音听着那串脚步声渐渐远了,才将账本轻轻搁在膝上。

她抬手摘下金丝边眼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镜腿。树影在夜风里轻轻摇,月光照不到的暗处,她无声地叹了气。

这时,走廊上的电话响了。

谭巧音站起身,藤椅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扬声道:“叫你饮汤,又皮哪去了?”

阿香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摊冻点就喝。”

谭巧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走到走廊尽的红木小几旁,拿起手摇式电话的听筒贴在耳边:“这里是西关大院,请问哪位。”

接线员的声音传来:“谭士,沙面来的电话找您,林晚意士,请稍等,我为您接进来。”

谭巧音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绕着电话线。听筒里掠过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随即响起林晚意温柔的声音:“巧音,是我。没吵到你吧。”

谭巧音说:“没有,什么事。”

林晚意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透过电话线更添了几分温度:“明天下午庆祝一下,沈老板那边正式签约了。沙面新开那家舞厅的老板是我朋友。”

听筒那飘着柔和的西洋音乐,混着西关麻石街隐约的叫卖声,倒也不违和。

谭巧音对着听筒说:“好。”

林晚意说:“那明天下午见。”说完挂断了电话。

谭巧音把听筒搁回叉簧,抬手把鬓边散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沿着木楼梯一步步走回天井。

阿香正坐在她藤椅旁的小凳上,手里端着一碗汤,另一碗搁在小桌上,汤面还冒着热气。

听见脚步声,阿香抬起问:“谁打来的?”

谭巧音说:“林太太,约明天下午去舞厅谈生意。”

阿香哦了一声,蹙着眉继续喝汤。

舞厅在沙面一栋洋楼的二层,推门进去是满眼暖黄灯光与暗红色丝绒帷幔。留声机放着极慢的爵士乐,角落里的男男随着节拍轻轻摇晃。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香与脂香,仿似蒙了层暧昧的薄纱,隔在之间。

林晚意坐在靠窗的小圆桌边,今穿了件天青色丝绒旗袍,领别一枚珍珠胸针,发盘得比平高些,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看见谭巧音进来,她招了招手,笑意比平多了几分松弛。桌上摆着两杯红酒,杯壁凝着水雾,顶的水晶灯在桌布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林晚意把其中一杯往她面前推了推:“路上堵不堵?”

谭巧音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酒是冰过的,微酸带甜,很合她味:“还好,黄包车绕了段路。”

先聊了会儿正事。沈月如的合约条款、这批绸缎的成色、港澳的销路。

林晚意是极好的搭档,心思细,脉广,说话慢条斯理却句句在点子上,谭巧音和她谈生意从不费劲。

正事聊完,林晚意又点了两杯酒,话题渐渐从生意挪到了私事。

谭巧音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转着杯脚。

她已有几分微醺,和林晚意相处又觉安心,话便多了些。

讲到阿香最近功课重、瘦了一圈,眼眶底下成天挂着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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