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3)

没有时间去验证这件事,而陈寻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跟苏晚晴说,他现在去相亲网站注册一个账号填收填有房无贷肯定一大堆应征。

苏晚晴没有接他的玩笑,而是握了握他的手,轻声说:“我也是一样。”他们两个,一个在镜前被玩家当成神,一个在原画圈有了自己的名字贴,但内核还是那两个会为房贷失眠、会在夜里恍惚的普通。

他们继续往前走。

苏晚晴说,那时候她和现在不一样——她当时也是太激动了。

她说被新婚丈夫变成的事实轰炸之后,又被丈夫牵了别的手这件事再轰炸一次,整个都处于一种应激反应之中。

她觉得他变了,觉得婚姻要完了,觉得孩子永远不会有,所有最坏的想象在脑子里同时炸开。

但现在冷静下来了,看着江水东流,她觉得生有六七十年。

婚假那几天发生的事,放在六七十年里,大概只占一个百分号。

但当时的她们却要在那个百分号的区间里做出全部的生决定——要不要离婚,要不要分开,要不要放弃这段感。

他们当时做不出最好的决定,因为最好的决定需要足够长的时间和足够清醒的脑,而他们两样都没有。

但时光和子就是这样拉拉扯扯地度过的。

不是某一天某个重大转折让一切变好的,是上班、下班、加班、改方案、对需求、吃外卖、在夜回家的路上和他偶遇、在录完视频之后收到他恭喜的微信,所有这些不漫的重复把他重新定义成一个可以继续相处的同行。

陆辰承认自己现在偶尔——很偶尔——会下意识地想要找一个男生。

不是陈寻,就是一个模糊的、肩膀宽的、可以把她抱在怀里的男生。

但他分析了一下自己的时间和力的分配况——工作占了八成,睡觉占了一成,剩下半成被吃饭洗漱通勤处理杂务卫生所占据,还有半成实在不敢被剥夺——那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自由的份额。

然后他反问苏晚晴,她有吗?

苏晚晴把手伸进袋里,想了想说,她每天的力已经被画画消耗掉了大半,腱鞘炎犯了还要自己敷冰袋,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幻想另一个。

他们曾经试过接吻,也试过互相轻抚。

在某个加完班后还不太累的晚上,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们关了大灯只留一盏落地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之后抱在一起,轻轻吻了对方。

亲得很温柔,很小心,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旧物,怕用力过猛就碎了。

但没什么感觉。

不是反感,不是恶心,就是淡,淡得像用温水冲了第三遍的茶包。

然后又试了一次,还是淡。

于是他们就不再试了,把所有剩余的力气留给了明天的工作。

他们靠在栏杆上想,那些白偕老的老夫老妻,是不是最后也是这样。

不是没有了,是从态变成了固态——不再流动,不再掀起波澜,但依然支撑着整个结构。

变成每天早上放在微波炉里热好的那杯牛,变成夜里互相盖被子的那只手,变成项目经理在会上甩锅时一个接过去顶上的眼神。

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大概就停在那种“互相盖被子”的阶段。

不是不,是另一种。

散步到了江湾拐弯的地方,江面在这里变宽,对岸的楼房倒映在水面上,被风吹皱。

陆辰在脑子里心算了一下工作——新版本已经在筹备中,一个游戏运行四五年是正常的,那时候他就快三十五岁了。

假设他一直在公司做下去,到六十岁退休,他大概还能再做六七个游戏。

六七个游戏,大学到现在他玩过的游戏就有几百个,把六七个放到一生里,好像挺短的。

他侧把这个数字讲给苏晚晴听。

苏晚晴听完之后想的角度完全不一样:如果她还能画得动的话,每年要画几十个角色、几百个组件、数不清的稿和弃稿,一生就是成千上万个角色。

她怕自己画不动,不怕画不完。

陆辰忽然说,咱们算是世界上最诡异的一对夫妻了。

苏晚晴说不一定,也许世界上还有很多像你一样得了这个病的,只是他们没有说出。

陆辰想了想,觉得也是。

江面上有渡拉响汽笛。

陆辰说完这句话抬起看向远处沿江步道的转角处,那里有一个背影——白衬衫,色长裤,身形端正笔挺。

那个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们,风吹起他衬衫的下摆。

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光线,她可能会追上去了。

但她只是轻轻地握住了苏晚晴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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