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141）（4/6）

收养，名师徒，实如父子。在外遭逢千般万般不白之屈，被天下唾弃，只为了寻找一个在长辈膝下倾诉洗雪的机会。他心中藏了太多太多的委屈真相想要一吐为快：想告诉师尊那太上忘的纯良，想解开那背刺小师妹的冤屈；更想替那个在这死阵中数度相救、颇有莽气概的田大哥求一句法外开恩。

这可怜汉子，此刻却哪里知晓，那个被他敬若神明、视若慈父的师尊，心中盘算的尽是要将他削骨饮血的灭勾当！

周柏洛吸一那满是尘垢的腥风，脚下一个错步，竟舍了那近在咫尺的光明生路。三尺青锋倒悬于臂，驾驭着那残不堪的真气，死死循着郝宇的轨迹追那无边黑暗之中。

徒留着上空那群道貌岸然的长老，面对着下滚滚妖氛，下场既是不敢，掉走也是不敢，一个个比泥塑木雕还要僵硬，唯有僵在原地，瞪眼看戏。

这群废物的袖手旁观，倒正遂了那师徒二的隐秘心愿——给他们留足了撕脸皮、在暗室独处清算的绝佳契机。

那连环回形的一段段廊道幽曲折，更有无数因禁锢松动而陷狂的青铜机关傀儡横亘其间。郝宇与田云升虽修为通天，被这等悍不畏死的仙死物一阻，一追一逃间，身法慢了不止一筹。反倒是那追随而来的周柏洛，怀中揣着那块玄壳。只见那蒙蒙青光一闪，那些凶神恶煞的机关巨兽便如痴汉遇了神，登时化作未开封的铁疙瘩僵立不动。周柏洛依仗此等神物，有如闲庭信步，几息的功夫，反倒是后发先至，截住了一前一后两。

“师尊！可否饶田大哥一命？”

空阔暗的石室中回起一声凄厉呼喊。当田云升狼狈不堪地撞碎木门冲下一段回廊之时，周柏洛一横青锋，拦在了石门正中。

郝宇只得定住身形。他将那吞吐着幽冷青光的太清飞剑斜指地面，面上神在微弱的光影下显得晦暗难明。那双眼眸如鹰隼般死死盯住身前的弟子，强悍神识亦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铺陈开去，再度确认这密闭空间内再无第三双耳朵能探听半分。

“孽徒！”郝宇率先发难，声如寒冰，“你方才叫本座什么？饶了这贼？你可知这姓田的老贼，那一双手上沾染了多少无辜清白名节的血债？你既非我上清弟子，竟还敢替这等神共愤的邪魔求？！”

在这等僻静之地，郝宇的心思起伏不定。若能不沾血刃便让周柏洛乖乖受伏，闭不言那思过崖之事，他倒也生出那么一丝微弱慈悲，考虑要不要留这苦命徒儿全尸。况且眼前横亘着一个急需灭的田云升，先拿大义稳住这轴心眼的蠢货，方是上策。

周柏洛长发披散，那原本刻板面容上浮现出固执明光，他仰起苍白脸庞抗声辩驳：“师尊明鉴！田大哥所杀所辱之，皆是那些趋炎附势、平里鱼乡里、欺男霸的伪善世家！那些小宗小派，哪一个指缝里是净的？田大哥只是气不过这世道不公，以杀止恶，行那替天行道的洒脱之事！此等行径虽涉嫌违制、确有不妥，但他敢作敢当，端的是个快意恩仇的真中！”

在这重压与委屈的长期熬煎下，周柏洛这位正道天骄的道心早已扭曲，他已将其对虚伪正道的极端厌恶，彻底倾注到了田云升这等无法无天的放纵行径之中。

“你说什么？”郝宇直觉眼前猛地一黑，一怒火直冲顶门。哪怕是以他这般满肚子腌臜算计的城府，也生生被这番颠倒黑白的鬼话给震惊了。

周柏洛却似开了匣的水流，再无顾忌，越说越是激愤：“难道不是吗？！这修真界，为何只允那些高高在上的宗族世家鱼百姓，却不许有拔出刀来代表弱者去反抗这烂透了的规矩！师尊，你昔于讲经堂上教诲弟子，说这万般清规戒律皆是约束凡的枷锁，却锁不住真正的修道之士！”

他猛地踏前一步，眼中血丝密布，字字如鼓：“这大世之中强者为尊，那北海龙君殷芸绮，大庭广众之下斩法宝、强抢他发妻作作婢，何等张狂！怎不见师尊与正道耆老们去同她谈规矩？规矩！不过是欺辱弱者的遮羞布罢了！”

郝宇死死扣住剑柄的手背青筋起，冷笑连连：“好！好个替天行道的大侠客！他姓田的是个什么货色，满裤裆流脓的下三滥！他若真有那等拨反正的盖世豪，若当真看不惯我等正道作风，大可光明正大提着他那柄斧子来袭杀我等大乘宫主！他敢么！？”

郝宇毫不留地撕去了周柏洛拼死为之辩护的最后一层遮羞伪装：“去凭恃武力玷污那些反抗不得的弱者妻！他到底是因为心怀天下才去强辱良家，还是不过借着个莫须有的由以满足自己那见不得光的邪兽欲！他算个什么因果报应的大侠？不过是一条找借发泄的丧家犬罢了！”

周柏洛闻言，身子猛地一震，中讷讷道：“这……这……”

郝宇见他语塞，更是步步紧，声音越拔越高：“再者，你大放这等狗厥词！修真界的规矩法则！便是由我三宫七宗那等天潢贵胄一拳一脚打出来的！法则，本就是掌握在拥有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