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门等我。

我捏着那张纸条，没吭声。

放学铃响了，我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菲菲在旁边，眼地看着我。更多彩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当时的心理。

是怕惹上王彪那种狗皮膏药，还是单纯嫌麻烦，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我最后对着那双通红的眼睛，说了一句：“我今天还有事，你先走吧。”

我看着她的脸一点点惨白下去。

她什么也没说，抱着书包一个走了。

第二天到学校我才知道，王彪那天下午确实叼着烟，在校门堵了她许久。好在年级主任刚好路过，见他流里流气地杵在那儿，把他骂走了。

后来班里调座位，我和菲菲不再是同桌。

那张纸条，那句“我还有事”，被我彻底烂在了肚子里，再没提过。

……

我把档案翻到最后，确认了。

身份证号、籍贯、毕业高中——白纸黑字，就是他。

那个当年在校门叼着烟堵我同桌的矮糙混混，王彪。

现在，他进去过好几回，出来了，落到了我这个项目的名单上。

说实话，我的第一反应是想笑。

当年那个不可一世、见谁都要横两下的渣滓，混到今天，成了一个要靠别施舍一份工作才能熬过矫正期的。

而我，那个曾经躲开过一次的班长，现在成了能决定他有没有饭吃的老板。

我合上档案，抬对行政说：“这个王彪，安排个店里的活吧。”

“陈总，放哪家店？”行政问。

我想了想。

“放旗舰店。”我靠在老板椅上，“那边多，好管，也方便我盯着。”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轻松。

那是一个手里攥着数家连锁店的老板，居高临下，随手拿捏一个落魄旧识的痛快。

当年我避之不及的烂，现在得在我手底下端盘子、擦桌子、看我脸色讨饭吃。

开车去巡店的路上，我还在回味这种权力的落差。

那时候我一点都没意识到，我亲手把这个危险又猥琐的男，留在了我的身边。

我也完全没把他，和我老婆联系在一起。

……

晚上，静秋按时下了班。

我亲自下厨做了两菜一汤，等她一起吃。

妻子回到家，脱下那身板正的蓝色警服，换上宽松的居家服，卸下了白里的威严，她整个松弛下来，透着居家的温婉。

只是那双脱去高跟鞋的脚上，还穿着白天那双黑丝袜，踩在拖鞋里，平添了几分让心猿意马的视觉冲击。

吃饭时，她习惯地跟我念叨白天的工作。

“今天累死了，辖区新转来一个需要我们协助监管的矫正对象，我下午刚做完首次见面核查和信息登记。”

“哦？”我随应着，给她夹了一筷子。有声

“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咬着筷子，脸上闪过一丝厌恶，“进去过好几回的老油条了，眼神贼得很，看的时候直往身上黏。登记的时候，话里话外净是些阳怪气的试探，看着就反胃。”

“叫什么？”我随一问。其实我没太走心，纯粹是顺着她的话茬接。

“叫王彪。”妻子冷冷地说，“王八蛋的王，彪形大汉的彪。名字听着挺唬，长得倒是又矮又糙，一副猥琐样。”

我刚夹起菜的筷子，直愣愣地磕在了瓷碗沿上。

“当——”的一声脆响。

静秋抬起，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手腕一僵，把那筷子菜放进她碗里，稳住声音说：“没什么，手滑了一下。”

“你认识？”她随追问。

我端起碗，往嘴里扒了一大饭，含混不清地说：“哪能啊，重名的多了去了。”

静秋“嗯”了一声，低继续吃饭，没有再往下问。

我低着，嚼着饭，视线落在餐桌下妻子的黑丝腿上，嘴里没有任何味道。

我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事实——

今天上午，正是我把那个猥琐、戾的王彪，留在了自己的旗舰店里。

而今天下午，我那高挑美艳、穿着黑丝高跟的警花娇妻，成了王彪的责任民警。

我管他上班，她协助管他矫正。

从今往后，我们夫妻俩，都得跟这个曾经缠着同学不放的渣滓打道。

饭桌对面，静秋还在柔声念叨着片区里的琐事。

她并不知道，把王彪拉到我们夫妻中间的，正是我。

而此时的我，也还不知道，这个决定最后会把我们三个推到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