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他咧开嘴笑了。有声

“不就是你这个大班长嘛。”

“可你没敢。你怕惹上我，把她一个撂下，自己夹着尾溜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一阵说不出的难堪和羞愤从心底窜上来。

这件事，这么多年了，我把它捂在心里，从没跟任何提过。

连静秋都不知道。

可这个烂，就在我的办公室，把这事当做笑话一样抖了个底朝天。

“陈总，你这啊，从小就是这副德行。”王彪看着我的窘态，笑得更欢了，“就喜欢净净地站旁边看着，从来不敢自己下场沾一身泥。”

我没说话，一个字也没说。

王彪也没指望我回话。

他拉开门，临踏出去之前，又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哦，对了，你老婆是不是姓梁？梁静秋？在咱这片当片警？”

“今天去所里登记，我特意多瞅了好几眼。”

“长得可真高挑。那身警服穿在她身上，上衣绷得紧紧的，腰细得一把就能掐断。最绝的是，警服裤管底下居然还穿了双黑丝袜，配着那高跟鞋走起路来……啧啧，真他妈带劲。”

“陈总，你晚上搂着那么个感警花，挺爽吧？”

说完这话，王彪也没回，走了。

我一个呆坐在办公室，半天没有挪动一下。

他最后那句话，还在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长得可真高挑，警服裤管底下还穿了黑丝，真他妈带劲。”

我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往楼下看。

视线里，能看见一个矮小粗糙的身影，正跟着店长往员工通道的方向走。

没走两步，那个身影还转过，抬朝我办公室这扇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脸，但我能感觉到那挑衅和猥琐的目光。

就这么一个烂。

就在刚才，是我亲手，拿着老板的做派，把他安排进了这家客流量最大的旗舰店。我当时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多好管，方便我盯着。

我那会儿是什么心？是掌控一切的痛快。

可现在，我才彻底回过味来。

昨天晚上，妻子在饭桌上跟我抱怨的那个“又矮又糙、看直往身上黏”的恶心矫正对象，就是他！

她管他改造。

我管他上班。

而他——这个下流的社会渣滓，不仅意着我那美丽感的警察老婆，手里还攥着我当年懦弱无能的旧账底牌！

这三件事，绕成了一个结。

而这个结，从到尾，全天下只有我一个看得清全貌。

静秋不知道王彪是我高中同学。

静秋不知道是我亲手把他弄进了咱们自家的店里。

静秋更不知道，多年前那张求救的纸条，和那个我没敢陪着走完那条路的生。

我浑浑噩噩地下了楼，钻进车里，却迟迟没有按下启动键。

我摸出手机，翻出静秋的号码。

我想跟她说点什么。

可是，能说什么呢？

说那个王彪是我高中同学，他渣一个，你可得防着点他？

——那以妻子的职业敏感度，她肯定要盘问，你们既然是同学，你怎么这么了解他？你们有过节？我该怎么答？

说其实是我把他安排进咱们店的？

——那她脾气上来该质问了，你明知道他是我手底下的监管对象，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一声？

至于那张纸条……

那件事，我烂在肚子里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向我引以为傲的妻子，承认我骨子里曾经是个不敢替孩出的懦夫？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静秋的名字，拇指几次悬在拨号键上。

最终，屏幕还是被我按灭了。

那通本该打给妻子的电话，我没有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