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疏离(2/3)

疏影拂掉肩那片竹叶时,手在沈疏影肩上多停的那一瞬;知道了陈屿看沈疏影时,眼神里那点藏不住的东西。

沈疏影那么聪明的,怎么会看不出。

另一个念是:还是陈屿自己哪里惹沈疏影生气了。

陈屿把这两个月的子,从到尾过了一遍。没有哪件事做错,没有哪句话说得过火。除了那一眼,那一停。

那一眼,是傍晚替沈疏影拂掉肩那片竹叶时,目光落在沈疏影耳后那粒小痣上,停得久了点;那一停,是手落在沈疏影肩上时,多停的那一瞬。

陈屿当时不觉得,事后回想,才明白自己看沈疏影的眼神,恐怕早就不是外孙看外婆的眼神了。

陈屿又想起沈疏影这两天的样子:饭桌上不给他夹菜,低着,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睛。

沈疏影一定是察觉了什么,又不肯说,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把他往外推一推。

陈屿想,是知道了。外婆那么聪明的,怎么会看不出。

想到这一层,陈屿心里先是慌了一下,随即又奇异地平静下来。

既然已经存了这么龌龊的心思,这点压力,就该受着。

天底下哪有追姑娘不挨冷脸的。

更何况是沈疏影。

被看一眼就要退回去,那也太没出息了。

陈屿对着天花板,在心里说:不退了。

第二天起,陈屿换了副样子。

不再盯着沈疏影看,不再往沈疏影身边凑。

该做的事却做得更周到:井里的水抢着提,一桶一桶打上来,倒进水缸;沈疏影弯腰择菜,陈屿把凳子搬过去,放在沈疏影身后;沈疏影睡得早,陈屿走路放轻了脚步,连关院门都轻了,怕那一声响惊着屋里的。

沈疏影起初还绷着。

陈屿递水,沈疏影接,却不多看陈屿一眼;陈屿搬凳子,沈疏影不坐,还是蹲着择菜。

过了两天,陈屿照旧把凳子搬过去,沈疏影看了一眼凳子,又看了一眼陈屿,没说什么,慢慢坐下了。

子慢下来。

陈屿不再抢着说那些从前说过的话,只是默默把事做了。

井水一天三趟,水缸里总是满的;灶间的柴火,总在沈疏影伸手去抱之前,已经被陈屿劈好码好。

沈疏影起初还绷着,见陈屿始终规规矩矩,不越半步,眼里的提防才一点一点淡下去。

陈屿做这些事的时候从不抬看沈疏影,可他知道,沈疏影在看他。

那天傍晚,沈疏影坐在凳子上择菜,择着择着,忽然抬看了陈屿一眼,又低下去,什么也没说。

陈屿蹲在菜地边假装拔,余光里全是沈疏影。

陈屿心里松了一线,面上什么也没露,低做事。

又过了两天,傍晚,陈屿在院里练字。沈疏影从屋里出来,端着一杯水,路过陈屿身边时,脚步停了停。

沈疏影站在陈屿身后,看了一会儿,忽然开:“这一笔,力道过了。”

陈屿抬。沈疏影没有躲,只伸手点了点纸上的字,又收回手,说,“起笔要轻,收笔要稳。你这一笔,起笔就压死了。”

陈屿就着那一笔,重新写过。起笔轻,收笔稳,一笔下来,比方才好了些。

沈疏影没有走,在桌边坐下了,看着陈屿一笔一笔地写,直到天擦黑。

灯还没点,天边的云烧成一片红的,沈疏影的侧脸映着那点光,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屿心里那块石,落了一半。沈疏影知道了,沈疏影还是心软了。

此后,沈疏影恢复了大半常态。

话多了些,饭桌上又给陈屿夹菜,傍晚依旧坐在廊下绣东西看书。

只是再不提教字画画的事,也再没有过手把手那样的接触。

两个的相处,像隔了一层透明的纱。

比从前客气,也比从前小心。

陈屿给沈疏影递水,水是温的,沈疏影接了,说,“谢谢。”陈屿说,“不谢。”两个字出,两个都停了一下。

那层纱没有。陈屿知道。沈疏影也知道。

陈屿不是没有想过把那层纱捅。

夜里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把那句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的话,又默念了一遍,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怕的不是被拒绝,是怕那句话一出,连如今这样隔着纱的相处都保不住。

沈疏影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思。两个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份客气,谁也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有一回,陈屿半夜起来倒水,路过堂屋,看见沈疏影屋里还亮着灯。

他站了一瞬,又走过去了。

第二天,沈疏影的气色不大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

陈屿不敢问,只把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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