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潮（2/4）

“……”

段明霜眯了眯眼。

她本就生了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起。

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反而像一只被太阳晒得发懒的猫，慵懒里带着几分娇嗔。

“你故意的是不是？”

苏清砚没有回答。

海风恰在此时吹来，将她额前一缕碎发轻轻拂动。

她抬手，将那缕发别到耳后。

动作净利落。

段明霜盯了她片刻。

那别发的动作她不知怎么就看进了眼里，心上像被什么轻轻刮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更气了。

“我要喝凉茶。”

“没有。”

“那就煮。”

“船上柴火有限。”

“那我喝水。”

“水也有限。”

段明霜。

“？”

她忽然觉得这趟南洋之行一点也不像父亲说的那样风光。有声

父亲说南洋海阔天高，沿途岛屿如珠，异国香料堆满港。

可她如今看见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海。

还有那些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帆，和船舱里永远散不尽的气。

对了，还有一个说话气的苏清砚。

她扭过脸。

“算了。”

苏清砚却没有走。

她看着段明霜被海风吹得凌的衣摆，忽然道。

“这里风大。”

“我知道。”

“不要站船舷边。”

“为何？”

“高。”

段明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远处海面依旧平静。

碧蓝的一层一层推来，阳光碎在尖上，亮得刺眼，像有在海面上撒了一把碎银。

她顿时觉得苏清砚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今这么好的天气，哪里来的？”

苏清砚没有解释。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她只是看着天。

南边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压低了一些。

很远。

远得眼几乎看不出变化。

只有海鸟飞得比刚才低了些。

有几只几乎是贴着海面掠过，翅膀尖在上轻轻一点，又迅速拉起。

苏清砚抬手遮住眼睛。

“云走得快。”

段明霜愣了一下。

“什么？”

“风向变了。”

她说完便转身下了甲板。

段明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船舱门后。

那背影在明暗错处显得格外清瘦，像一张被风吹薄的纸，仿佛再大一点的风就能将她卷走。

段明霜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神神叨叨。”

她嘴上这样说，却还是下意识往南边看了一眼。

天际尽，一抹极淡的灰云正在慢慢聚拢。

像是谁在天边泼了一滴淡墨，又用海水慢慢洇开。

午后，船队继续南下。

海风明显比上午更强了些。

船帆鼓起，桅杆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甲板上的水手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赤着脚在湿滑的甲板上小跑，将缆绳一圈圈绕紧，把散落的木桶归拢。

有用闽南土话喊了几句，声音很快被风卷走，只留下几个模糊的音节。

段明霜原本坐在遮阳棚下看书。

这是她上船后最大的消遣了。

带的行囊里塞了十几本书，除了几本诗集话本，还有父亲让她看的《海道图经》，可她翻了两页便觉得无趣。

那些密密麻麻的航线图，看得她昏。

还是《西厢记》好看，又软又甜，像金陵春天的风。

忽然一阵风掀起书页，差点将整本《西厢记》卷进海里。

她慌忙伸手去抓。

“姑娘！”

身旁侍惊呼一声。

段明霜一把按住书。

“吓死我了……”

她低低呼出一气，将书紧紧抱在怀里，低整理被风吹的页脚。

方才那一瞬，风把书页吹得哗哗作响，像一只白色的大鸟要从她手中挣脱。

她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抬看去。

苏清砚正在与船上的老船师说话。

两站在桅杆下，神都很严肃。

苏清砚今依旧穿着那身旧青布衣，只是外面多了一件短褂，像是船工才会穿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