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帆（1/4）

天色已暗得辨不清时辰。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寻╜回?

乌云把最后一点天光吞尽。

海天之间只剩下一种浓稠化不开的墨色。

雨水横着打过来，密得像一匹被风撕碎的白布，打在脸上生疼。

一层叠着一层，前一个还未落下，后一个便已经压了上来。

像无数座此起彼伏的山，从四面八方围拢。

段明霜被阿芷扶回船舱，可船舱里也不安全。

海水从门缝里渗进来，沿着船板蜿蜒成几道细细的黑线。

船身每颠一下，舱壁便发出嘎吱声，像随时都会被揉碎。

桌上那盏风灯早已翻倒在地，灯油泼了半边。

火苗挣扎了两下便灭了，只剩一缕极细的白烟，在黑暗中很快散尽。

“姑娘……婢害怕……”

阿芷缩在角落里，声音带着哭腔。

段明霜咬着唇。

她自己也怕极了。

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金陵的雨夜最烈，也不过是瓦上跳珠、庭前积水。

哪里像眼前这般，天塌了似的，整片海都在翻覆。

可她是主子。

她若露出怯意，阿芷只会更怕。

“怕什么。”

她尽量让声音平稳，却掩不住尾音里那一丝极轻的颤。

“不过是一场风雨，我段家的船又不是没经过。”

话未说完，船身猛地向上一抛。

接着又以更快的速度坠下。

那一下来得太猛，像是脚底突然被抽走。

段明霜整个被甩向舱壁，右肩重重撞在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姑娘！”

阿芷尖叫着扑过来。

段明霜痛得眼前发黑。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肩像被用木棍抽打一般。

痛顺着肩蔓延到整条手臂，连手指都在发抖。

她用手死死抠住柱角，指甲几乎折断。

船又开始摇晃。

这一次更剧烈。

像有无数双巨手在船底来回推搡。

整艘船像一片被抛进沸水里的枯叶，在谷和尖之间颠来倒去。

段明霜听见外面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木断裂的声音。

一道。

又一道。

像巨兽的脊梁被一节节折断。

紧接着，甲板上传来变了调的喊声。

“左舷进水了！”

“快堵住！”

“堵不住！水太大了！”

“船！船裂了！”

那些声音被风撕成碎片，断断续续地灌进舱里。

段明霜的心一寸寸沉下去。

她忽然想起苏清砚。

那个此刻在哪儿？

还在船吗？

她刚才收帆之后，有没有离开？

她会不会……

段明霜猛地甩了甩。

不会的。

苏清砚那么有本事。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她比这船上所有都懂海。

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阿芷。”

“姑娘……”

“把随身的细软绑在腰间，把鞋脱了。”

阿芷愣住。

“脱鞋？”

“若落了水，鞋会沉。”

段明霜听到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像是身体处有某个声音在替她做主，替她安排一切。;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她的手在抖，心在狂跳，可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把外衣脱了，只留里衣，多撕几条布，把手掌缠起来。”

“为…为什么？”导航地址WWw.01BZ.cc

“一会儿抓东西，不会滑。”

阿芷一边哭一边照做。

段明霜也去脱自己那身蓝襦裙。

裙摆已经被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像裹了一层冰。

她扯下外衫，又去解腰间的浅碧丝带，手指因为太冷而不听使唤，解了几次都没解开。

就在这时，船身再次剧震。

剧烈的、毁灭的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