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家祠堂（14/24）

疫，沈家茶园只要还在，这村子的香火就断不了。十八里铺变成了沈家村，附近几十个村子都靠沈家的茶讨生活。公子说报应，可这几百年来，沈家救下的命，何止十万？那些娃娃生是沈家，死也该为沈家死。老夫年轻时，也这么想。”

曲非直没有说话，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从出生就注定要死的孩子，在不见天的石室里长大，到了年纪被至亲按在石台上，四肢钉铜钉，被金箔裹着，化成了祭品。

压下心那阵翻涌的厌恶，又问道：“那这些年的怪事，又从哪里说起？也是你们先祖做的？”

沈老太爷摇：“不是。先祖法子确实有效，到底把沈家的血脉和这茶田一并传了下来。后来几百年，茶园长势渐弱，到十来年前，已快要不成了。”

“就在这时，一个少找上门来，十四五岁，也穿着一身白衣，戴着面具，和当年先祖描述的仙师一模一样。”沈老太爷道，“她说自己是仙师的后，来履行旧约。她说先祖当年出的命魂之力已被消耗殆尽，茶园里的阵快死了。若沈家还想保住这片茶田，便要再立一个新的约。”

“你们答应了。”厉龙君的声音极冷。

沈老太爷苦笑道：“新约比起献祭来简直是天大的恩赐。她说如今灵脉渐枯，先前的祭阵已力不从心，但也不必再用活祭祀了，只需供奉一尊雕像，茶田便能照旧。老夫听她说得是道，便答应了。”

这就是曲非直村时看到的那些石像，也是沈家厅堂里摆着的那尊玉雕。

一开始确实很好，茶田的产量又回升了，那一年开春的茶芽比前一年多了近一倍，沈家上下欢天喜地。

可没过多久怪事就开始了，先是夜里总听见外有孩子的哭声，接着犬不宁，塘鱼翻白，村一个接一个地失踪，最开始是外姓，后来连沈家的下也开始丢。

“这些失踪的，”曲非直问，“你们就没想过和石像有关？”

沈老太爷缓缓闭上了眼：“想过的。从第一个失踪的开始，我就想过。可那少再也不曾出现过。我派去寻她的也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后来失踪的越来越多，我便让把村里的土祠砸了，把祠堂门用铁锁封死，可都没用。那东西该来的时候还是会来，沈家出不了村，也生不了孩子。田地保住了，可沈家的根怕是快断了。”

“老太爷是不是以为，那些被你们沈家害死的子回来索命了？”曲非直问。

沈老太爷咳嗽了两声，轻轻点了点：“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解释这般怪事……那七个娃，最小的才八九岁，被自己的生父生生弄大肚子，生前受尽苦楚，死后连祖坟都进不得。她们的怨气怕是把这整片地都染黑了。”

话音落下，暖阁里极静，只有炭盆里的火发出极轻微的“啪”一声。

醉流汐忽然在曲非直脑中冷笑了一声。

“蠢货，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鬼。”

曲非直没有露出异样，只垂着眼听。

“曲非直，你听好了。”醉流汐的声音又冷又淡，像在教一个极浅显的道理，“所谓鬼，不过是失去体的灵魂。灵魂也不过是灵气构筑到极巧处的意识体。没有身的护持，寻常灵魂在天地灵气中撑不过一时三刻，风一吹就散得净净。除非有极高浓度的灵气环境，或是以器阵替代身，否则根本不可能有‘鬼’存世。那些凡子的魂魄一刻都留不住，还得到她们回来讨债？这老东西满嘴冤魂索命，可笑至极。”

曲非直心中一动。

鬼无法在寻常环境下久存，但如果有一个足够高浓度的灵气环境呢？

茶园底下那座反哺阵，几百年来一直汲取地脉灵气，那石室中的灵气浓度极可能比地面高出许多，再加上祭坛之上的符文，本身就是极高明的手段，若以那石室为“宅”，灵魂未必不能存续百年。

可更重要的，是那个三年前出现的少。

她带来了新的雕像，带来了“续约”的由，那雕像表面虽无甚灵气，却让曲非直在户那晚的饭菜旁见过一尊玉雕，当时他只觉眼熟，未曾想。

此刻再一回想，那玉雕与村中石像形制相同，必定是同一类东西。

“没有鬼。”曲非直忽然开，声音极低，“却有比鬼更麻烦的东西。”

沈老太爷抬看他，目光里带着不解。

曲非直没有解释，转身便往外走，厉龙君跟上来，低声道：“你想到什么了？”

“龙君。”曲非直站定，对厉龙君说：“你替我走一趟村。”

“村？”厉龙君挑了挑眉。

“现在去，。我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但是一定有事。”曲非直道，“去看着。”

厉龙君一怔，随即点：“你呢？”

厉龙君还想再问，但曲非直已经转身朝村中走去。他只得把折扇往腰后一，提气往村掠去，眨眼之间便到了村牌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