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比武招亲(上)(7/23)

?规矩是给寻常定的。”

江雪愣了一下,看向厉龙君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但很快又别开,低低道:“多谢你。”

然后又沉默了片刻,终是叹了气,将往事慢慢道来。

原来江雪的父母本是青叶宗的杂役,她幼时随父母住在宗门外围,与苏玲珑年龄相仿。

苏玲珑小时候身子弱,被六长老养在别院,旁难得近身。

江雪因为母亲替六长老院中浆洗衣物,她偶尔跟着去送,一来二去便与苏玲珑熟了,两个小姑娘曾在后山一起采花,在溪边一同摸鱼,春天放风筝,冬天堆雪。

“后来……后来我们就常常见面。她教我认字,教我呼吸吐纳,把她房里的桂花糕掰一半分给我吃。再后来大一些,她说等她及笄,就要让爷爷给我脱了杂籍,让我当她的贴身丫鬟,这样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我当时对她说,我不要当丫鬟……”

“我说,我要娶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或许由于我那古怪体质作祟,不久后我爹娘把六长老手下的得罪了。”江雪笑了笑“具体什么事,我那会儿才十几岁,也没和我说。只记得那一天晚上,爹娘被叫走,回来时青着脸,连夜收拾东西带我出了山门。我连苏玲珑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再后来,我爹娘死了,我在外混了十几年。前几个月听说六长老要给她比武招亲,我就辞了禁军的差,跑来了。”

“禁军?”曲非直忽然了一句。

“嗯。青梧郡国都城的禁军,了几年攒了些军功,可再多的好处,也比不上这趟,我若再不来,她便要嫁给旁了。”江雪一气说完,像把压了十年的石从心搬了下来,整个都轻了几分,眼角又渗出泪来,却还在笑:“你们说说,我是不是疯了?我和她分别的时候她也只有十岁,现在可能都不记得我了。”

曲非直听完,沉默良久,才道:“没有,比起这世上的许多事,你算清醒的。”

他说得笃定,没有半点敷衍。

江雪抬看他,眼波微闪,像在辨认这话里有几分真。

厉龙君却慢慢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江姑娘,你这是想扮男装去打擂?还是打算怎么个抢法?”

“我要光明正大地打。”江雪道,“苏家招的是孙婿,可没说不让子下擂台。”

厉龙君“啧”了一声:“可这世道,真打到最后你若胜了,青叶宗会认?六长老是体面,当着天下英杰的面让自己的孙嫁给一个。”

“所以我要赢。”江雪举起杯,眼中酒意未消,神采却灼灼如焰,“我必须赢。”

曲非直沉默良久,只问了一句:“她若不等你呢?”

江雪的手颤了颤,酒杯里涟漪一圈圈开。

“那我也要站到擂台上,亲问她一句。”她笑了一下,眼底里翻涌着某种极复杂的光:“问她还记不记得那个和她一起分桂花糕吃的姑娘。”

厉龙君忽然笑了,低声道:“江姑娘,你这故事,比戏文里唱的苦戏还了不得。我厉龙君自认风流子,今也忍不住要与你说一句——若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开。你这等物,若不能与心上白到老,这世道才是真没趣了。”

江雪抬起,极认真地看着厉龙君,突然展颜一笑:“多谢,你们二位大概是这世上几个没觉得我疯魔的。”

“因为你本来也没疯魔。”曲非直淡淡道。

三的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剩下的小半壶酒被分作三份,一一饮尽。

厉龙君伸手去拿酒壶,壶嘴朝下倒了倒,只滴出最后两三滴落在杯底,像几点琥珀。

三相视一笑,都生出几分意犹未尽的滋味来,窗外已擦黑,街面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青石长街映得红通通的,远处似有鼓乐声起,不知是哪家铺子在为即将到来的比武招亲造势。

“走吧,先寻个住处。”曲非直站起身。

厉龙君去结账,江雪把短剑重新别回腰后,又用袖子把脸上的泪痕擦净,再抬起时,除了眼眶还微微泛红,已经看不出半分方才的失态。

一夜无话。

千叶城,苏家别院。

夜已经了,天井里的石灯笼只点了两盏,青白色的光从灯罩里漏出来,落在花砖地上,像铺了半层薄薄的霜。

堂中陈设简净,一水儿的乌木桌椅,多宝格上摆着几盆兰,帘外新竹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一只铜漏极轻地滴了一声。

苏玲珑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一册厚厚的账本,她将那页折了个角,又把算盘往旁边一推,捏了捏眉心。

烛火被从窗缝漏进来的夜风一吹,火苗猛地矮下去,满屋子的影子都跟着晃,像这间堂屋里藏着无数双看不见的手。

灯下看,最见骨相。

苏玲珑生得实在不像个管事的,不过掌大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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