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3/4）

新的一排杯子里倒果糖。

但这次的面高度明显不均匀了。第一杯多了大概两毫升，第二杯又少了一点。

制冰机嗡嗡地响。

“这几天怎么都没在学校看到你。”我靠在门框边上，没有再往里走。

她的手停了一下。

“……排班原因。早班是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和上课时间重叠了一部分。”

顿了顿。

“请了三天假。不影响学分。已经跟教务处报备过了。”

“在蜜雪打工好玩吗？”

她倒果糖的动作彻底停了。

量杯搁在台面上。她扶着作台边缘，低着，黑色长发垂在脸颊两侧形成一道帘子。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不好玩。”

声音从罩里挤出来，比刚才小了很多。

“站一整天。腿很酸。工作服不透气。珍珠煮过了要被店长说。封机的卡扣总是卡住。花园每天拍我各种出糗的照片发群里。”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而且……而且我根本不擅长跟客打招呼。每次有进来我都要在心里先默念三遍‘欢迎光临’才能开。今天到我一个守前台的时候，来了一个问有没有芋泥啵啵的小朋友，我回答她‘本店没有芋泥啵啵’，结果她哭了。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最后是花园冲出来送了她一杯冰淇淋才解决。”

说到这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嘴在罩里面闭紧，肩膀微微缩了缩。

“……总之。就是暑期工。薪一百二。没什么特别的。”

作台上那排果糖杯歪歪斜斜地立着。有一杯明显倒多了，糖浆顺着杯壁外面淌了一小条。

她盯着那条糖浆痕迹看了两秒钟。然后伸手去够纸巾。

手指捞空了。

*这气氛实在微妙。*

我走到能代身边。

纸巾卷在作台另一，摆在一排保温桶和封膜的后面。

我伸手越过她的肩膀，指尖擦过不锈钢台面的边缘，把那卷纸巾拽了过来。

递到她面前的瞬间，她转过了身。

黑色罩被她用左手扯到了下下方。

紫灰色的瞳孔距离我的眼睛不到十厘米。

柔软温热的触感直接压上了我的嘴唇。

她的舌尖毫无预兆地探了进来。

灵活地扫过我的上颚，卷住我的舌，带着一细微的、混合了果糖甜味和她自己气息的湿润感。

然后是第二下，更加用力，像是在索取什么东西。

第三下，第四下。

嘴唇上传来的温软触感让我脊背一僵，腰部的肌本能地紧绷起来，连呼吸都被彻底打。

“唔……”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她松开了。

黑色罩被她迅速拉回原位，遮住了从鼻梁到下的整片区域。

只剩下一双紫灰色的眼睛露在外面，里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和快要溢出来的慌。

“呼……”

她从喉咙处挤出一气。

然后转身就跑。

橘色围裙的带子在身后甩来甩去，工作鞋踩在后厨地砖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哒哒声。

她绕过作台，推开后门，钻进了通向储藏室的那条狭窄走廊里。

走廊尽的门被哐当一声关上。

后厨重新安静下来。

制冰机还在嗡嗡地转。台面上那排歪歪斜斜的果糖杯静静立着，其中一杯外壁上的糖浆已经淌到了底部。

我站在原地。

嘴唇上还留着她刚才那几下亲吻带来的湿润触感。混着果糖的甜味。和她独有的、很淡很淡的气息。

门外传来花园的大嗓门。

“能代跑哪儿去了？储藏室又没东西要拿……诶？honey你怎么在后厨？”

我转身往外走。

花园站在后厨门，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布莱默顿在她身后，茜红色的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圈，目光在我的嘴唇位置停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长的笑容。

“哦～”

拖长的尾音里满是看穿了什么的促狭。

“honey的嘴唇……好像有点湿呢。是不是刚才偷喝了我们的果糖啦？”

“……去前台了。”有声

我绕过她们俩，推开后厨的门走回店面。

吾妻站在店门。

她背对着玻璃门，手里端着那杯满杯百香果和柠檬水，犬耳在顶保持着一种平和放松的角度。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碎花连衣裙的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