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肉香殿（1/7）

香殿起初只有五张玉台。Ltxsｄz.€ǒm.com发布页LtXsfB点￠○㎡ }五张玉台摆成一行，像五块等着刻字的石碑。

那天我站在玉台中间，看着母亲躺在我左手边的第一张台上。

她的双手叠放在小腹上，十指松松地扣着，像她看院子里的桂花时那个姿势。

她的衣襟因为平躺而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胸，那片皮肤在玉台的凉意里浮着一层极细的颗粒。

右边是林清雪，背挺得笔直，哪怕失了意识也像一把收进鞘的剑。

她右边是柳如烟，她的发散在玉台边缘，几缕垂下来，末端微微卷曲。

再右边是云华，她的眉皱着，或许她正在想一个阵法问题。

最右边是苏灵犀，她的嘴角翘着，她在笑。

我看着她们五个，呼吸匀净，胸一起一伏，起的时候衣料滑开一点，伏的时候又贴回去。

她们的皮是温的，血管在皮肤底下缓缓地搏动着，我能听见微弱的血流声，像远山处的溪流。

但我心里清楚，这温吞的活气撑不了太久。

元赋生术只能点燃生机，不能维持生机。

母亲的身体在缓慢地散失灵气，像一杯热水放在冬天的窗台上，眼看不见，但温度在走。

三天后，五天后，一个月后，她们会脱水，肌会发僵，皮肤会失去弹。

我的藏品会从玉变成朽木。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我坐在蒲团上，看着她们的呼吸。

母亲的胸每一会儿起伏一次，很浅，很缓，像风从湖面上过去留下的一道皱。

那道皱从她的锁骨下方升起来，落下去，又升起来。

我看着那道皱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个问题。

一个活着需要什么。

凡需要五谷，需要水，需要空气。

修士比凡省事一些，但也要灵气。

灵气和五谷一样，是养料，只不过更净、更省力、更不挑器皿。

如果我能把灵气直接灌进她们的身体，让灵气在她的经脉里走一圈，代替五谷、代替水、代替血里的养分，那她就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喝水，不需要任何伺候。

那灌进去的灵气怎么走。

是走胃，还是走经脉，还是走毛孔。

枯木逢春术里有一句话，说枯木无根，但木质纤维里还有空隙，灵气沿着那些空隙走一圈，就能让死木生出活意。

的经脉比木质纤维更细、更多、更有规律。

如果我能让灵气自动沿着经脉走小周天，不停地走，永不停歇，那身就相当于一直在被喂食，一直在被呼吸。

第二天我在地上铺了一张很大的皮纸，用朱砂画了七个同心圆。

最外圈负责吸灵气，越往内圈灵气越压缩，最中心的拳大的那个圆是留给身躺的位置。

七个圈，七道工序：吸、压、滤、转、分、温、注。

我在旁边批注了几行字，圈与圈之间的间隔要留出灵气的回旋余量，不然会堵。

过滤圈要加三层，不然吸进来的灵气夹着土腥气，久了会在皮里积杂质。

转化圈是髓，要把灵气转化成和体元质地相近的东西，让身不用适应就能直接吸收。

画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站起来，走到母亲面前，把她的衣襟解开，露出后腰命门的位置。

她的腰窝很，左右各一个，像两枚浅浅的指印。

命门在两个腰窝的正中，脊柱尾端那一段微微下陷的地方。

我用指尖蘸了一点朱砂，在那里画了一道纹。

她的身体在朱砂落到皮肤上的时候轻轻颤了一下，极细微的，像被风吹过水面的反光。

她的呼吸没有，但她的腿根在那一下之后微微收紧了，膝盖向内靠了一线。

她知道是我。

她的身体记得我的手指。

我把阵图刻在香殿的地砖上，每一块砖嵌一道灵纹，刻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傍晚我坐在蒲团上结印，激活了阵图。

灵气从地砖缝隙里升起来，灰白色的，像早上的薄雾，带着一点凉意。

那些雾气缓缓流向五张玉台，从玉台的边缘垂下去又升上来，把身包在中间。

母亲的身体在雾气里变得有些模糊，隔着那层白蒙蒙的灵气，我看见她的胸起伏了一下，比先前稍稍了一些，然后她的呼吸稳下来，一分钟十三次，均匀得像一只走准了的漏刻。

我走过去看她命门上的朱砂纹。

那纹路在灵气的灌注下变成了淡金色，边缘微微发光，像一条极细的河流在皮肤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