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爸！（2/2）

自己的表，但他知道自己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她的脸还带着婴儿肥，两颊鼓鼓的，像刚剥壳的水蜜桃，可五官已致得不像话，淡褐色的眼睛大而清亮，眼尾微微上挑，像猫，又像某幅波提切利笔下的天使。

她的睫毛浓密而长，在脸颊上投下两片小小的扇形影。

鼻梁挺秀，鼻尖微微上翘，显得天真，可那张嘴又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上唇薄薄的，唇峰分明，像一张拉满的小弓；下唇却饱满得有些过分，微微张着，湿润的，泛着淡淡的、像杏子果一样的光泽，仿佛随时准备被什么惊动似的轻轻一颤。

她的下上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小窝，是孩子气的，可脖颈却已经显露出某种危险的优雅，细长，光洁，肩胛骨的廓在棉布下若隐若现，像一对藏起来的、尚未展开的翅膀。

她才十八岁。

十八岁。有声

可那种美已经在那里了，完整地、蛮横地存在着，不需要任何的许可。

那是介于小孩和少之间的、让不敢久视的美，天真得近乎残忍，娇媚得让心慌。

就像夏午后过于明亮的阳光，你明知道直视它会受伤，可还是忍不住抬起眼。

他垂眼平稳呼吸才重又抬，妻子卡特琳坐在书桌旁，背对着门，腰背挺得笔直，浅灰色的亚麻裙装裹着她依旧纤细的腰身。

三十七岁了，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几乎和十五年前没什么两样。

那时她还是他的中学法文教师，一棕色的长发用玳瑁发卡别在耳后，念诗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像在品尝什么滋味。

“你已经读了三遍了。”卡特琳说，语气不轻不重，带着老师才有的耐心。

“可是这段我总读不好。”卡米耶低下，手指在书页上一下一下地划，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式的固执，“爸爸古文和诗都厉害，我想让他听见最好的一遍。”

阿德里安站在门外，听着她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上轻轻拱了一下。

她又长大了一点。

五个月，足够让很多细节变得陌生。

他不在的时候，她会读完一整段诗，然后等着亲读给他听。

他抬手敲了敲门，很轻，两声。

卡米耶猛地回。她看见了他。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像被点亮的灯，亮得惊。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书从膝滑落下去，啪地摔在地板上。

她赤着脚朝他跑过来，一步，两步，三步——最后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爸爸！”

她的手臂紧紧缠着他的脖子，整个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撞上来。

阿德里安伸出手，把她稳稳接住。

她的体重比二月时似乎更轻了，还是那么小一团，却比他记忆里的任何东西都更真实、更温热。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把她的按在自己肩窝里。

她还在往他怀里钻，像要钻进他肋骨之间，找个地方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