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你打不平的样子，随后又一脸担心的看着你—总觉得，王妃好像越来越瘦了。

她淡淡应了一声。

“知道了。”

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异样。

可那一整，她做什么都提不起神。

手中的针线停了又落，书页翻了又合，连窗外梅枝被风吹落花瓣，她也只是怔怔看着，许久没有回神。

原来他还要留些时。

原来三个月都不算久。

原来她以为自己已经等到了尽，却只是等来了另一个更漫长的开始。

夜里，她翻来覆去，许久都睡不着。

那盏灯仍在案边亮着，灯芯燃得太久，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望着那点昏黄的光，忽然想起成婚那，他对她说过的话。

——这场婚事，不过是各取所需。

原来如此。

他去了三个月，竟真的可以做到不闻不问。

而她呢？

明明一开始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可为什么如今胸会有一处地方，空落落的？

谢令仪坐起身，望着窗外的月色。

她忽然很想知道。

他现在在做什么？有声

有没有好好用膳？

夜里可还是习惯看书到很晚？

又或者……

他是不是根本没有想起过她？

想到最后，她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笑自己可笑。

明明早就知道答案。

却还是忍不住问。

她低看向那盏灯。

这三个月来，她总以为自己留着的是一盏灯。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留着的其实是一点不肯承认的盼望。

她不敢承认自己在等他，便说那只是王妃应有的体面。

她不敢承认自己失望，便说那只是夜里怕黑。

她不敢承认自己在意，便一遍遍提醒自己，这场婚事本就没有真心。

可如今，连这些借都显得苍白。

她等过了第一个月，等过了第二个月，也等过了整整一个季节。

等到连自己都快忘了，最初那句“他总会回来”，究竟是安慰，还是自欺。

谢令仪重新躺回榻上，将被褥往上拉了些。

“谢令仪。”

她低声唤自己的名字，像是在提醒自己。

“别等了。”

这三个字说出时，她的眼眶却莫名有些发热。

她闭了闭眼，过了许久，才重新坐起身。

那盏灯仍在她面前燃着。

她伸出手，指尖停在灯罩旁，迟迟没有落下。

只要她不动手，这盏灯便还能继续亮着。

只要灯还亮着，她便可以假装自己仍在等一个归。

可她忽然厌倦了。

厌倦了每一次听见马蹄声时的惊醒，厌倦了每一次失望后还要替他找理由，更厌倦了自己明明已经被留在原地，却还要替那个不曾回的守着一点可笑的光。

她终于伸手，将灯罩取下。

火光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像她最后一点尚未熄灭的期待。

她看了很久，才抬起指尖，轻轻一拂。

灯火晃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会后悔。

可下一刻，火苗便在她眼前无声熄灭。

屋内骤然暗了下来。

谢令仪坐在黑暗里，没有立刻躺下，也没有唤重新掌灯。

她只是安静地望着那盏已经冷下去的灯，像是在看一段终于被她亲手斩断的念想。

原来不再等待，并不是不难过。

而是即使难过，也决定不再回。

这一次，她没有再吩咐留灯。

她侧过身，背对着窗户，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轻轻滑落。

而此时她看不到的地方，男正策马疾驰于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