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8）

然后，玄镜夙动了。

她迈开脚步，走到叶尘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沾着血迹和泥土的手。

掌心冰凉，却在微微颤抖。

几乎同时，凌冰雪也走上前，握住了叶尘的另一只手。

她的手更冷，像冰块一样，可握住的力道却出乎意料地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里。

叶尘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收缩。

“尘儿……”凌冰雪抬起眼，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带着哭腔，却又奇异地平静，“我们……进去吧。”

玄镜夙没有说话，只是将孙儿的手掌握得更紧，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认命般的、不见底的沉静。

叶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只是用力回握住两冰冷的手，转身，推开了寝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勉强照亮了熟悉的陈设——冰玉床、矮榻、蒲团、香案……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却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空气中那经久不散的、混合着腥膻和蜜甜腻的气息，依旧沉沉地压着，像是已经浸透了每一寸木石，再也洗不净。

叶尘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殿内四角，依次启动早就布置好的隔音阵法。

淡金色的灵光从阵基升起，迅速连成一片，将整个寝殿笼罩在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向依旧站在殿中央的两。

玄镜夙和凌冰雪并肩而立，身上那两件污秽不堪的法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们低着，长发披散，遮住了表，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叶尘看着她们，胸那复杂的绪再次翻涌起来。

恨吗？

恨的。恨厉氏兄弟，恨那些同窗，恨这个将母亲和摧残成这样的世界。

可他也恨自己。

恨自己当初的懦弱，恨自己被迫成为帮凶，恨自己……在那些靡画面面前，竟然会产生兴奋和快感。lt#xsdz?ｃｏｍ?cｏm

更恨的是，当他亲手葬送那些仇时，心中涌起的，除了复仇的快意，还有一种扭曲的、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现在，仇死了。

留影石和控制定球的玉牌都在他手里。

母亲和……自由了。

可为什么，她们的眼神，比之前被厉氏兄弟掌控时，更加死寂，更加空？

叶尘吸一气，走到两面前。他伸出手，想要碰触凌冰雪的脸，指尖却在距离肌肤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娘……”他嘶哑地开，声音涩，“对不起……”

凌冰雪浑身一颤，缓缓抬起。

月光下，她那张曾经清冷如霜的脸，此刻布满了泪痕和污迹，眼角红肿，嘴唇被咬，渗着血丝。

可她的眼睛，却不像之前那样涣散崩溃，反而凝聚起一种诡异的、近乎妖异的光。

她看着叶尘，看了很久，然后，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的、扭曲的笑意。

“尘儿……”她轻声说，伸出手，主动握住了叶尘停在半空的手，将它拉到自己脸颊边，轻轻蹭了蹭，“你不用说对不起。”

她的掌心滚烫，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欲残留的热度。

叶尘瞳孔微缩。

几乎是同时，玄镜夙也动了。

她走到叶尘身侧，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只手同样滚烫，指尖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错不在你。”玄镜夙开，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平静，“是厉氏兄弟……是那些畜生。”

叶尘转过，看向。

玄镜夙也正看着他。

灰蓝色的眸子里，那些死寂的麻木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近乎献祭般的沉静。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她微微倾身，贴近叶尘，温热的呼吸在他耳畔。

“尘儿，”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你救了我们。”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闸门。

凌冰雪的眼泪忽然又涌了上来。她扑进叶尘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发出来。

“尘儿……尘儿……”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一个月来所有的屈辱、痛苦、绝望，全都哭出来，“娘好怕……真的好怕……他们不是……他们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