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局（3/3）

笑着应了，说没事。

苏晚又说了几句，话里话外，都在往林言身上引，说什么小林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就惦记着再见你一面。

李婉听着，心里门儿清。

这姑娘，是在帮林言牵线呢。

李婉笑了笑，没点，端起杯子，抿了一。

“你俩挺配的。”苏晚最后丢下这么一句，端着酒杯走了。

李婉握着杯子，指尖摩挲着杯沿，望着苏晚的背影，又侧过，看了一眼身边正低给她剥虾的林言，心里那点好笑，变成了说不清的滋味。

配。李婉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字。配什么配。我是他妈。

李婉垂下眼，把那酒咽下去。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温温的，她放下杯子，忽然觉得这场面荒唐得可笑。满桌子的，都在撮合她和她儿子。

可她没有站起来走。她甚至端起杯子，又喝了一。

李婉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林言低剥虾的侧脸，看着他那张年轻的、带着点傻气的脸，忽然想，她要是真应了这个局，跟这个傻小子玩玩，会怎么样。

反正他不知道她是谁。

李婉被自己这个念吓了一跳，赶紧端起杯子，灌了一大酒，压了压惊。酒呛进喉咙，她咳了两声，脸烧了起来。

林言立刻放下虾，紧张地看着她：“姐，你没事吧？”

“没事。”李婉摆摆手，“呛着了。”

林言哦了一声，又低剥虾，剥完一只，把虾递到她碟子里，说：“姐，你多吃点，这家店虾不错。”

李婉低，看着碟子里那只剥得净净的虾，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紧。

李婉没有动那只虾。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酒。酒劲上，她的脸颊泛起了薄红，眼尾也跟着热起来。

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李婉站在酒吧门，晚风吹过来，吹散了些酒意。

林言跟出来，站在她旁边，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半天，才开：“姐，我送你吧。”

“不用。”李婉说，“我开车来的。”

“那，那我送你到停车场。”林言坚持，“你喝了酒，我不放心。”

李婉看了他一眼，没再推。她跟在他身后，往停车场走。路灯把两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摇摇晃晃。

走到车边，林言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姐，”林言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知道你把我微信删了。你要是不想理我，我以后就不烦你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你挺好的，想跟你做个朋友。”

李婉站在路灯下，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李婉没有说话。她看了他很久，久到林言有些不安，挠了挠，又想说什么，她才开。

“明天再说吧。”李婉说。

林言眼睛一亮：“那，那我明天还能找你？”

李婉没回答。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车窗摇下来一半，她侧过，看着站在路灯下的林言，弯了弯嘴角，丢下一句话。

“你那个学姐，”李婉说，“组局的本事不错。”

说完，李婉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林言站在原地，挠着，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婉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的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

她想起自己出门前那句“摆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见你妈一面”，想起满桌撮合她和儿子的场面，想起自己坐在那里，端起酒杯，没有走。

李婉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靠着椅背，望着车顶，忽然笑了一声。

“疯了。”李婉低声说，“真是疯了。”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工作员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她发出去一条：“明天还聚吗？”

发完，李婉把手机扣在腿上，望着前方黑漆漆的街道，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方向盘，轻轻地，没个节奏。

她在等那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