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安的种子（2/3）

里东西太多就会帮忙接一下，看到婴儿哭就会拉开罩对他做鬼脸逗他笑。

这些事以前在大学里做的时候没会特别在意——东京多，善良在群里可以被稀释。

但在这个只有二十个的区役所里，她的每一个善意都有二十只眼睛在看。

每一道投向她的目光，她都只看到了前半段——微笑、感谢、被安慰后的放松。

她没有看到那些目光在后半段转开之后，有一部分变了味。

黑崎看到了。

他把嘴唇贴在她顶的发旋上。

她的发已经四天没洗了，但在应急灯微光下依然黑得发亮，发根透着淡淡的洗发水残香。

“我们留在这里。”他说，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压在她发顶，“对你来说——不是好选择。”他的手指从她指间缓缓抽了出来。

“我每天都在数——数有多少在看你。不是看你的脸。是看这里——”

他把手掌从她腰上往上移了半掌，停在她肋骨侧面的弧线边缘，没有按下去，只是放在那里。╒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还有你弯腰的时候。你抱翔太的时候。你跟绘里说话的时候。他们都在看。他们不说，但他们在看。今天杉山在门外对藤原说想和你坐同一个教室。说你有好闻的味道。他不知道自己声音有多大。我都能听见。”

诗织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在黑暗中看着他的廓。

她的眼睛在应急灯绿光下是暗茶色的，眼睫毛的影投在颧骨上方。

“所以你最近总是在我旁边转来转去——不是怕我被感染者咬到吧——”她顿了一下，“你觉得这里——不安全——”

诗织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起来放在自己胸上，隔着棉衫，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稳定而温和。

“你不用每天数。”她说，“你在我旁边就够了。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会小心。佐藤那边——他只是——他救过翔，他现在受了伤，他在这个地方除了刀什么都没有。我给他换过几次绷带，每次都是在大厅多的时候。我跟他最近的距离就是给他换绷带。再近没有。”

“问题不是你跟他近不近。是他在看你的时候——他在想什么。你不知道。你太容易把别往好处想了——你在巷子里也是。你在警察署大厅对着那个也是。你对长谷川老师也是。你觉得世界上好多。”

“不是觉得好多。是觉得坏——至少会看起来像坏。但佐藤看起来不像坏。”

“坏没有一个看起来像坏。”黑崎说。

他把手从她胸移开，放在自己的夹克袋上，隔着布料摸到里面裁纸刀的廓。

“我在留置室里关了两周。那里面全是看起来不像坏的。有一个每天给我留半个饭团——他因为贪污被抓进去。还有一个唱歌很好听，在食堂里都能把一群唱哭——他把自己老婆打成了重伤。坏不是脸上写着坏。佐藤那种——”

他停了好一阵子。他在找一个不会吓到她的词，但他找不到。

“——那种你对他好他会记得太清楚的。你给他换绷带，他会记住你手指放在他手臂上哪个位置。你对他说几句客气话，他会一字不差地记在心里——然后晚上一个躲在某个角落里——想着你。这种我见过了很多。他每次说谢谢都太认真了。正常不这么说话。”

诗织安静了。

她不是被他完全说服了，而是她意识到他今晚说的话比平时多了一倍。他不是在唠叨。

他是在害怕。他把手放在她胸数心跳的速度——他数她心跳的时候其实是在确认她还活着。

他把她按在停车场垃圾桶后面用砖砸感染者的脑袋——他砸完之后手指在发抖，但他一声没吭把发抖的手揣进了夹克袋里不让她看到。

他从来不在她面前表现出怕，但他在留置室里隔着玻璃贴住她手掌的时候手指一直在小幅度地颤。

她今晚在他数别看她胸的次数时听出了同一件事：

他在怕。

不是怕感染者，不是怕自卫队的枪打不准，是怕她被从背后盯上，而他自己没办法每一次都刚好拿着砖站在她身后。

她说“你在我旁边就够了”，但她知道对他来说这远远不够。

“我知道了。”她最后说。

她把他放在夹克袋上的那只手拉出来，十指扣住，掌心贴掌心。

他的手很热。

她的指腹按在他虎的旧茧上，一个一个茧慢慢摩挲过去。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再等几天。等大田探完那条山道。油不够的话用车载装散油。我跟高桥说过我们要走——他说不拦，但要我们走之前帮他把外面两个学生训练到能独立站岗。我已经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