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能是他（3/7）

她面前的碗，手腕忽然被握住。

“小桃。”

她回。

沈素梅看着她。

灯光昏黄，那张被病痛折磨得有些枯败的脸上，浮着一种殷桃看不懂的神。

像悲伤，又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明天开始……”

她说了一半，停下来。

殷桃没有催。

过了许久，沈素梅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算了。”

“去洗碗吧。”

殷桃应了一声。

她从来不追问。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

沈素梅愿意告诉她的，自然会说；不愿意说的，问了也没有用。

厨房传来水声。

沈素梅独自坐在餐桌前。

电视还亮着。

她的脸映在漆黑的窗玻璃上，苍白得像一个影子。

她这一辈子遇见过太多男。

有的骗她，有的辱她，有的把她当东西一样转手。也有嘴里说着，转过身就能把她推进泥里。

她早就不信男了。

一个都不信。

可她要死了。

沈素梅很清楚，最近咳出来的血，她没让殷桃看见；胸复一的闷痛，她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她可以死。

小桃怎么办？

她那么漂亮，那么净，从小被她护在身边，连心险恶都没真正见识过。

如果自己没了，那些男会怎么欺负她？

想到这里，沈素梅闭上眼。

电视里那张年轻男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还有那块胎记。

她的孩子。

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如果真的是他……

沈素梅缓缓睁开眼。

一个念在心底浮了上来。

荒唐，恶毒，甚至让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她应该把它压下去。

可那个念一旦出现，便像湿暗角落里生出的藤蔓，沿着腐烂的墙根，一寸寸往上爬。

这世上的男，她一个都信不过。

可是他呢？

如果是他……

至少，他不会像那些男一样。

至少，他和小桃之间，有着这世上最割不断的东西。

沈素梅看向厨房。

磨砂玻璃门后，映着儿纤细的身影。

她眼睛一点一点红了。

她知道自己疯了。

可一个快死的，还能有什么办法？

夜里，殷桃睡得很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路，四周都是黑的。?╒地★址╗发布w}ww.ltxsfb.ｃōｍ

她一直跑，赤着脚，不知道要去哪里。身后却始终跟着沈素梅的声音：

“小桃，别往外跑。”

“外面没有好。”

“男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要跟妈妈在一起。”

“永远跟妈妈在一起。”

她越跑越快，那声音却越来越近。

直到前方忽然出现一道光。

光里站着一个男，穿着警服，面容看不真切，唯独那双眼睛沉静得出奇。

她停下来。

沈素梅的声音也停了。

片刻后，母亲在黑暗里轻轻说：

“他可以。”

“只能是他。”

殷桃猛地睁开眼。

胸剧烈起伏。

闹钟恰好在床响起来。

叮铃铃——

天已经亮了。

她洗漱完，对着镜子梳。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沈素梅不知道托了哪一层旧关系，又辗转找了，替她争取到一个市公安局机关后勤服务的岗位。

不是警察，也没有编制。

劳动关系挂在劳务公司名下，主要负责来访引导、会议服务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务。

工资不高，胜在稳定。

更重要的是——

那个在那里。

殷桃低拿起梳子。

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沈素梅走进来。

她脸色比昨晚更差，眼下泛着青灰，走路也比平时慢了些。

殷桃立刻转身。

“妈，你怎么起来了？”

“给你梳。”

“我自己来。”

“坐下。”

沈素梅接过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