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杂讯深处的冷香（3/4）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眼前的电视萤幕发生令毛骨悚然的异变。

萤幕上的黑白雪花点开始规律地旋转、收缩，最终在中心位置凝聚成一幅极度暗且邃的画面——那是一由青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古老枯井。

井壁四周布满了湿漉漉的青苔与抓痕，镜视角似乎正处于枯井的最底部，仰望着上方那一方狭窄如天井般的灰暗天空。

紧接着，井底那片不见底的积水中，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缓慢的涟漪。

沈砚生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

他看见那古井的影像在萤幕中不断放大、近，仿佛那并非显示在玻璃背后的二维图像，而是一个真实存在于空间另一端的立体渊。

老式映像管那厚重坚硬的曲面玻璃，在此刻竟然如同水波般微微泛起了眼可见的褶皱与波纹。

【咕嘟……】

一声清晰的气泡裂声自萤幕表面响起。

伴随着这声异响，一绺乌黑如水藻般湿漉的长发，竟然硬生生穿透了跳动着电磁火花的玻璃介面，自萤幕的中心垂落了出来，直接垂挂在色的胡桃木外壳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冰冷刺骨的水珠。

沈砚生眼前的视野彻底被浓郁的幽冥香所笼罩。

在那半梦半醒的极致恍惚中，他的恐惧本能被这奇异的香气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沉溺感。

他感到自己仿佛赤身体漂浮在冰冷无垠的海之中，而四周正有无数温柔的触手缓缓将他包裹。

紧接着，萤幕内部的空间剧烈扭曲起来。

一只毫无血色、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纤细手掌，自那些缠的黑发处缓缓探出，五指如心雕琢的冷玉，指尖带着微弱的电弧与水渍，就这样毫无阻碍地跨越了虚实的界限，轻轻搭在了电视机上方的木框边缘。

随后，是第二只手。

两只惨白而丰腴的玉臂支撑在萤幕内外连接的狭窄缝隙上，伴随着布料摩擦与水流淌落的黏腻声响，一道身着单薄白绢长袍的曼妙身影，以一种超越类关节极限的柔顺姿态，缓缓自发光的映像管处向外攀爬而出。

乌黑浓密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遮蔽了她大半张面容，仅能从发丝的缝隙中，窥见那白皙如雪的下颌与一抹毫无血色却廓极美的唇瓣。

她的身躯极为丰满曼妙，单薄湿的白绢长袍紧紧贴附在肌肤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线条。

随着她的动作，周身不断逸散出浓厚的白雾，以及那让沈砚生神魂颠倒的幽冥冷香。

那是素贞。

一个长年被困在类比杂讯与无尽虚无中的幽界实体。

在这一刻，借由沈砚生修复完成的电磁回路与他那罕见的共振灵波，终于在现实世界中撕开了一道供她降临的裂。

素贞的上半身已经彻底脱离了萤幕的束缚。

她并没有发出任何怨毒的尖啸，也没有展现出狂的杀意，相反地，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神圣而病态的温柔。

她微微偏着，湿漉的长发垂落在沈砚生的膝，带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冰凉。

沈砚生僵坐在木椅上，视线无法从眼前这个非的存在身上移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向他散发出的一种极度饥渴、却又充满了占有欲的强烈执念。

那不是单纯为了猎杀活的恶意，而是一种源自极致孤寂中、渴望得到温度与滋养的本能。

素贞缓缓抬起右手，冰冷刺骨的指尖穿过沈砚生散落的额发，轻柔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当那冰冷的肌肤与沈砚生温热的皮肤接触的瞬间，一难以言喻的电流感猛地贯穿了他的全身神经。

素贞的指尖分泌出一层极其微量、散发着奇异微光的透明体，那体甫一接触到沈砚生的皮肤，便化作一滚烫的热流顺着毛孔迅速渗体内。

恐惧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瓦解。

沈砚生的眼底泛起一层迷蒙的水雾，他的心跳开始剧烈加速，体内的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点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气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顺着脸颊的接触点被抽离，但与此同时，素贞反馈给他的，却是超越世间一切体快感的极致麻痹与沉醉。

在半掩的黑发之下，素贞那双邃如渊、没有丝毫眼白的漆黑眼眸微微显露，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沈砚生。

那眼神中织着怨灵的残酷与母亲般的怜，她微微张开唇瓣，吐出一缕带着浓郁香的冰冷气息，直直扑在沈砚生的唇齿之间。

【……】

一声微弱至极、近乎电磁杂讯残响的轻叹，在沈砚生的耳畔轻轻响起。

沈砚生的眼皮沉重如山，他的意识开始在现实的冷老宅与幻觉中的青苔枯井之间剧烈摇摆。

他想要抬手触碰眼前这具冰冷而丰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