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敬(2/3)

妮娜算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说:妮娜是我儿。

安娜抬起,看着他,目光淡淡的,像蒙了一层雾:然后呢?

他没有躲开她的目光:没有然后。

她是我儿,这就够了。

安娜没有再说话。

她低下,又看着手里的茶杯,过了很久,才说:我去看看妮娜。

她站起来,朝婴儿房走去。

德米特里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他看着安娜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里面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晕笼着婴儿床。

妮娜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浅,像一只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安娜站在床边,低看了她很久。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妮娜的脸颊上方,没有落下,停了几秒钟,又收了回去。

德米特里站在门,没有进去,只隔着门框看着她。

她背对着他,肩膀很瘦,像一片纸。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她长得像你。

声音很轻,几乎被壁炉的声响盖过去。

他说:嗯。

她又说:她以后会像你一样聪明、固执、控制欲强。

他没有接话。

她转过身来,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但眼睛里有种他看不透的东西。

她说:德米特里,我不跑。

你不用再让看着我。

他没有说话。

她从他身边走过,擦肩的时候,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的味道,还有一点香——是抱妮娜时沾上的。

他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然后走到婴儿床边,低看着妮娜。

她还在睡,小脸安安静静的。

德米特里以前从不信这些东西。

俄罗斯的民间传统里,们相信 дywa(灵魂)和 cглa3(邪眼),老一辈管一个乡村老叫6a6ywka,说她有看的本事。

但他一直嗤之以鼻。

他从小接受的是英教育,读的是国际学校,大学读的是商学院,他相信逻辑、相信数据、相信一切可以用理解释的东西。

他认为那些东西都是愚昧无知的产物,是骗子的把戏。

但现在他变了。

妮娜出生之后,他开始频繁地联系那个老——就是父亲介绍的那个

她住在莫斯科郊外的一个村子里,没有正经的招牌,只靠相传。

老一辈管她叫6a6ywka,说她有看的本事。

他第一次去见她,是在妮娜满月后不久。

那是一栋老旧的木房子,院子里种着一些他认不出的药,屋里点着蜡烛,空气中弥漫着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她看了妮娜的出生期,又看了看妮娜的照片,然后说了一堆德米特里听不太懂的话——这小孩子的 дywa 还没有扎根,根基太薄,夜里容易受惊,要挂点东西压一压。

他当时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她说的做了——给妮娜的床挂了一条红绳,又缝了一个红线的小布角,里面塞了一些枯的艾和一枚旧卢布硬币。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不信这些。

但他还是给妮娜挂上了。有声

后来他开始频繁地去见她。

有时候是妮娜夜里惊醒了,哭个不停,他去问她怎么办。

有时候是妮娜胃不好,吃得少,他去问她是不是被看了,中了 cглa3。

有时候只是他自己心里不安,想去坐一坐,听她说几句没什么大碍,慢慢养就好了之类的话。

她没有收他太多钱,每次都是象征地收一点,然后给他一小束艾或者一个红布角,让他带回去挂在妮娜的床

德米特里知道这很荒谬。

他一个读商学院出身的,管理着几十亿资产的家族企业,他手底下的要是知道他私底下这么频繁地去找一个乡下老,不知道会怎么想。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开始想,是不是自己以前对这些东西太不尊重了?

他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些文章,说有些东西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他以前对此嗤之以鼻,觉得都是迷信。

但现在他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有 cглa3 呢?

如果他以前的不敬,冒犯了什么不该冒犯的,应验在了妮娜身上呢?

这个念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变得越来越迷信。

以前他从不去教堂,现在每次出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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