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永夜暴雨（3/3）

雨水、淡淡的洗发香气和体温的气味，随着她身上的热气蒸散开来，钻进许晏的鼻尖。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场面话。

他只是转身，弯腰从刚刚那箱凭空出现的矿泉水中，拿出了一瓶。

手是温的，他刚刚发现，仓库具现的水会自动恒温在最适的温度，不冰也不烫，刚好是体最能接受的温热。

这在如今只能喝到冰冷雨水的社区里，是一种奢侈到近乎犯罪的温暖。

他拧松了瓶盖，递到她面前。

【先喝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不大，却有一种让安定的力量。

【配电盘的事给我，我等一下就带工具过去。你先把水喝了，暖一下。】

秦婉卿抬起，有些错愕地看着他手中的水瓶。

在这个连煮泡面都要计算水量的时刻，一瓶完整封膜、净透亮、还冒着些微暖意的矿泉水，代表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她这两天喝的都是从管理员室热水瓶里倒出来的、混着铁锈味的过滤水。

她的喉咙因为不断地安抚住户、解释、吵架，早就痛得像要裂开。

她犹豫了一秒，那只发抖的手还是伸了出来。

指尖碰到许晏的手背，两的皮肤都因为寒冷而有些凉，但他的掌心却异常温热。

那一点点的热度，透过瓶身传到她的指尖，让她整个都轻轻颤了一下。

【谢谢……】她小声说，接过水瓶，仰喝了一小。

温热的水滑过痛的喉咙，她的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不是因为矫，是那种在极度压抑与疲惫之后，突然被一个微小却确切的善意击中的酸楚。

她不敢大喝，只是小小地抿着，像是怕这瓶水下一秒就会消失。

许晏看着她仰时露出的、线条优美的颈部，看着她湿发贴在颈侧、随着吞咽而滑动的水珠，看着她那件贴身衣物下，因为寒冷而微微挺立的痕迹。

他立刻移开视线，却感觉自己的喉结也跟着滚动了一下。

这不是什么猥亵的念，而是一个成年男在封闭的、只有两的、充满湿气与体温的狭小空间里，对一个美丽却脆弱的，最本能的、带着怜惜的悸动。

他从行军床上拿起一条的毛巾，递过去，却没有直接碰她。

【把发擦一下，不然会感冒。这雨太毒了。】

秦婉卿接过毛巾，低声道谢。

她用毛巾裹住发，轻轻按压，水珠被吸进毛巾里，露出了她那张卸去防备后，显得格外柔和的脸。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水气，脸颊因为温水的滋润而恢复了一点血色。

【这水……你哪里来的？】她终于忍不住问，声音还是哑的，却多了一丝好奇。【我记得社区的备用水上周就发完了。】

许晏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沉稳。他早就想好了说词。

【之前台风前，我自己在储藏间囤了一点，放在最里面没被发现。】他指了指那间储藏间，语气自然，【不多，但够我们两个撑几天。你放心喝。】

这个谎言很拙劣，但在末里，没有会去究一瓶水的来源，们只会感激它的存在。

秦婉卿点了点，没有再追问，只是将那瓶水抱得更紧，像是抱着一个小小的暖炉。

窗外的雨还在砸，配电盘的故障、顶楼的漏水、住户的哭声，这些黑暗压抑的现实一点都没有改变。

但在这间不到五坪的管理员室里，一瓶温热的矿泉水，一条毛巾，一个沉默却可靠的男，让秦婉卿在三十一天的永夜雨中，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点点活着的温度。

许晏拿起工具箱，检查了手电筒的电量。

【走吧，秦主委，我去看看配电盘。】他说。

秦婉卿将毛巾还给他，指尖又一次不经意地碰到一起。这一次，谁也没有立刻收回。

黑暗还在外面，但密闭空间里的暧昧，正随着体温的回升，悄然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