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檄文如刀(3/3)
看了谢观澜与君承煜一眼,拂袖转身,杏黄蟒袍带起一阵风,
也不回地离开大殿。
朝会散,百官退
般涌出太和殿,窃窃私语声如
。君承煜立在原地,玄黑蟒袍被汗水浸得微沉,直到谢观澜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三殿下,可愿至翰林院一叙?】
翰林院静室,檀香袅袅,四壁皆书。
谢观澜亲手为君承煜斟一盏清茶,茶汤清澈,映出两
面容。
与金殿上的锋芒毕露不同,此刻的谢观澜更像一位温和的长者,眼眸温润,却
若观火。
【今
多谢祭酒解围。】君承煜接过茶盏,嚣狂尽敛,难得显露一丝真诚的疲惫,【若非祭酒以明辨文气化解七刀,本王今
即便不被削去气运,也要在史官笔下再添一条『不敬礼制』的劣迹。】
谢观澜轻捋长须,语气平和却直指核心:【殿下藏拙多年,以荒唐反派之名掩藏棋锋,今
为何肯为一名质子,冒着被龙气反噬的风险,正面硬接七道檄文?老臣在国子监看了二十年朝堂,见过太多以
为棋的棋手,却少见棋手愿意为棋子挡刀的。】
君承煜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没有立刻回答。静室窗外,一株老梅正开得繁盛,花瓣落在砚台上。
【祭酒既然看穿我藏拙,想必也看得出,我迎沈清漪
宫,确有利用之心。】他抬眸,眼底的
沉再无遮掩,【我想撬动太子与门阀的铁板,想打
血脉与气运的天花板。大煜立国千年,龙脉只钟
皇室嫡脉与世家嫡系,寒门再如何拼命,也不过是为他
作嫁衣。这不公,我不服。】
谢观澜静静听着,未作评判。
【可若仅以她为棋,】君承煜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豫,【今夜七刀压顶时,我为何会觉得,若她星光灭了,我这所谓的
局,便也成了笑话?祭酒,你以礼法与民本立身,你告诉我,利用与珍视之间,界线究竟在何处?】
谢观澜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上,语重心长:【殿下,礼法可压龙气,龙气亦可
礼法,唯有
心,不可欺。老臣今
为殿下挡下七道檄文,不是认可殿下之谋,而是认可殿下尚知为棋子挡刀。若有一
,殿下眼中只有棋盘胜负,而无落子之
的冷暖,那即便你重塑了气运的天花板,也不过是将旧的枷锁,换成新的而已。圣
是
,非器,殿下若真想执棋便先要明白,你手中的每一枚棋,都有自己的星光。】
君承煜浑身一震,手中茶盏轻晃,茶汤漾起细微涟漪。
谢观澜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泛黄的手札,递到君承煜面前:【此为前朝钦天监观星录残卷,记载星辉与龙气共生之法。或许对圣
调和气机有用。殿下好自为之,莫让今
的挡刀,成了他
的反噬。】
君承煜接过手札,指腹触到纸页粗糙的纹理,心
那
自金殿上便压抑的悸动与迷茫,竟比面对七道檄文时更为汹涌。
他明白,谢观澜这番话,既是提点,也是警告。
那位始终中立的儒门大宗师,已经将他视为值得观察的弈者,而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被这双温润却锐利的眼睛看在眼里。
翰林院外,宫道悠长。
君承煜抱着手札走出静室,却见顾夜阑正候在廊下,面色凝重,低声道:【殿下,摘星楼那边传来消息,沈姑娘自辰时起便闭门不出,星辉波动异常,像是……感应到了金殿上的文气冲击。】
君承煜脚步一顿,抬
望向宫城西北角。那座高耸的摘星楼在午后天光下依旧安静,唯有顶层的星光,比清晨时黯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