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雾季来临（3/3）

钱，雾季一就，很正常。你这栋楼去年也过三楼那户，半夜把一楼的杂货店都淹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扳手敲了敲总开关的阀门，溅的水小了一些。【帮我拿块毛巾，随便哪条都好。】

沈映秋连忙递过去一条洗到发白的毛巾。

林烨接过，手指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他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那笑没有恶意，反而有点安抚的意味。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他把毛巾缠在裂处，再用扳手一点点转动锈死的阀门，手背因为用力而浮现青筋。

铁锈和水渍溅在他手上，他毫不在意。

几分钟后，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阀门终于被关紧，溅的水流变成滴滴答答的水珠。

浴室里只剩下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水珠滴在磁砖上的声响。

林烨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随手把工具丢回箱子里。

他的夹克下摆也湿了一块。

【暂时止住了，明天白天我帮你换一段新的管子，材料行赊帐就行，不贵。】他看着她还站在原地，瑟缩得像一只受惊的猫，眼下乌青在台灯余光里更明显，整个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又倔强地挺直背脊，【你先把地拖，不然明天早上起来，霉味会更重。还有，门锁记得反锁，雾季晚上什么声音都有，别什么都开门。】

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沈映秋听懂了。

他指的是周阿卿，指的是那些流言，也指的是他自己。

他明明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多说两句暧昧的话，多看两眼，却刻意保持了分寸，连浴室都没有多踏进一步。

她抬起，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睛底下，藏着锐利的观察力，像是早就把这栋公寓里所有的监视与恶意都看透了。

【谢谢你。】她说，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却依然带着一点颤抖。

这句谢谢里，包含的远不止修水管这件事。

在这一整天被窥探、被议论、被当成债务抵押品看待之后，这是第一次，有把她当成一个会被水淹、会需要毛巾、会怕滑倒的普通来对待。

林烨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在耳后，对她扬了扬下，算是回应。

【小事。早点休息，沈老师。】他拎起工具箱，转身往门走，靴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留下几个淡淡的脚印，【对了，你那把空心菜再不冰，水就要烂了。】

他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的雾气里。

沈映秋站在积水中央，听见隔壁传来工具箱放下的碰撞声，还有打火机喀嚓点烟的声音。

她低看着手里那条被他用过的毛巾，上面还留着淡淡的烟味和机油味，与屋内浓重的霉味截然不同。

她忽然觉得，这间被雾气封死的、充满铁锈味的狭小租屋，好像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的气息。

窗外的雾依旧浓得化不开，整座小镇与外界隔绝，所有的秘密与欲望都被困在这栋楼里，无处可逃。而漫长的雾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