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威胁（3/3）

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而仅仅是一个可以随时更换的零件。

他缓缓后退一步，避开了对方的触碰，眼神平静得可怕。

“既然如此，请便。”

他简短地回答，随后转身离开书房，没有回。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正巧遇见端着温水的李沫蓁。

她察觉到了周慕安身上那种快要凝固的冷意，以及他紧绷的下腭线，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但依然轻轻地将水杯递到他手边。

周慕安看向她，看到她眼中那抹藏不住的担忧。

他突然发现，在这个充满算计与威胁的柳家，唯一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像个“”的地方，竟然只有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后厨，以及这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

争执并没有在书房内结束，而是蔓延到了后厨。

柳承德为了在下属面前树立威权，故意在众多帮厨与伙计面前，再次对周慕安进行训斥。

他站在厨房中央，指着那些上好的食材，声音尖锐地指责周慕安“自以为是”、“不懂经营”，并将其对品质的坚持定义为一种对酒楼利益的背叛。

厨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帮厨们低着，不敢直视周慕安。他们知道周主厨厉害，但也知道柳家才是真正的老板。在生存面前，沉默是最安全的选择。

周慕安站在灶台前，面无表地洗着蔬菜，水流声掩盖了他的呼吸，但他紧握着蔬菜的指节已然泛白。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一个细小但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这样的！”

所有猛然转。有声

李沫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前，她紧紧地抓着围裙，脸上虽然带着一丝害怕的局促，但杏眼中却燃着一种少见的倔强。

她看向柳承德，声音虽轻，却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师傅做的菜，才是这家酒楼真正留住客的原因！”

柳承德愣住了，他像是在看一个外星生物一样看着这个平时最没存在感的帮厨。

沫蓁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但她看向周慕安那孤寂的背影，心底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她不能让他一个面对这一切。

“客来的不是为了柳家的招牌，而是为了周师傅的味道。如果把食材换了，客吃一次就知道，以后就再也不会来了。到时候，损失的才是最多的！”

说完这番话，沫蓁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周慕安洗菜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大半个的小姑娘。

她站在他前方，像是一道单薄却坚硬的小盾牌，替他挡住了那些冷漠的目光与威胁。

周慕安的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那种感觉像是在冰原上行走许久，突然被谁递来了一把温热的炭火。

然而，柳承德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他没有大发雷霆，反而露出了一个令心底发寒的微笑。他缓缓走到沫蓁面前，低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掌控者的戏谑。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将声音压得很低，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吻，轻轻地提醒道：

“李姑娘，我看你很在乎周主厨。但你应该记得，当初是你为了生计来这里应征的，而是我给了你这份工作。”

沫蓁的身体僵住了。

柳承德的语调依旧温柔，但内容却如冰刃般锋利：“我并不介意你有自己的想法，但希望你记得你的身份，以及……我请你来这里，除了帮厨，还希望你帮我『留意』一些事。如果你忘了自己的任务，我想，你在这座城里，可能很难再找到另一份像这样宽裕的工作。”

这是一次残酷的提醒。

柳承德在暗示她：她不过是他安在周慕安身边的眼线，她的生存权掌握在柳家手中。

沫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原本的勇气在生存的压力面前剧烈地摇晃起来。

她低下了，手指在围裙上死死地扣着，陷了一种的恐惧与愧疚之中。

柳承德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随后冷冷地对周慕安说：

“看，连个帮厨都比你懂道理。周慕安，别以为有帮你说话就能变通，明天起，按照我的清单执行，否则，就收拾东西走。”

柳承德大步离开厨房。

后厨再次陷沉默，但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沉重。

周慕安看着低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沫蓁，心中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绪——那是感激，以及一种切的、想要将她从这个污浊之处拉出来的保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