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告白（4/5）

这对兄妹。

他发现自己在这座酒楼里，就像是一台被准计算过的机器——有用时被捧在高处，没用时被视为成本。

他走出书房，回到了后厨。

后厨里很安静，只有李沫蓁在默默地收拾着案板。她感觉到了周慕安身上携带的那种彻骨的寒意，停下手中的动作，担心地看向他。

周慕安靠在冰冷的墙边，目光空地看着窗外，忽然开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是不是太计较了？”

他的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在自嘲，像是在询问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接纳他的，他是否真的如此不堪。

李沫蓁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没有犹豫，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声音坚定而清晰：

“不是。”

周慕安转过，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看着这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如此温柔且细心的姑娘，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绪。

他忽然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几乎没有背景、在柳家处境如此艰难的，会一次又一次地站在他这个“失败者”的身边。

“那你为什么总替我说话？”他问，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与探寻。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李沫蓁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慕安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用一句“因为您对我好”来搪塞过去。

但这次，她没有逃避。

她抬起，对上周慕安的目光。

在那双杏眼中，原本的克制与恐惧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积压已久的、近乎绝望的勇气。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吸了一气，声音颤抖，却清晰得让周慕安心惊：

“因为我喜欢你。”

周慕安整个怔住了。

他像是被雷击中一般，身体僵在原地，大脑瞬间陷了一片空白。

在他的生逻辑里，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他是一个沉闷、冷淡、甚至有些苛刻的，且他是有妻子的。

他从未觉得自己有任何吸引力，更没想过，这个像阳光一样温暖的姑娘，会用这样一种如此直接且危险的方式，向他剖开心扉。

这三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将他心中那个“可靠的助手”的定义彻底炸碎。

李沫蓁看着他惊愕的表，心底的酸楚再次翻涌而上。

她知道这句话一旦说出，他们之间原本稳固的平衡将会彻底消失。但她已经累了，累到不想再在夜里一个地克制。

她低下了，声音变得极小，像是在对着自己的心灵低语：

“我不是今天才喜欢你……我只是一直没有说。”

这句话揭露了所有被掩盖的细节——那些心准备的温汤，那些准记录的调味，以及那些小心翼翼地保持的距离。

后厨里再次陷了死寂。

周慕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第一次发现，这个在他身边陪了他这么久的小姑娘，原来一直承受着如此巨大的孤寂与煎熬。

周慕安僵在原地，李沫蓁那句低微的表白像是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一扇他从未正视过的门。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在那一刻失去了运作能力。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而视线在他意识不到的时候，开始在记忆的长河中疯狂地回溯。

那些被他定义为“习惯”的碎片，在这一刻突然全部被赋予了颜色。

他想起了每天早晨，当他刚踏后厨时，灶台上永远准时出现的那碗汤。

他曾以为那只是帮厨的勤快，或者是酒楼的规矩，但现在他意识到，那是有在寒风中提前起床，耐心地守着火候，只为了在他最疲惫的时刻，能给他一点点温暖。

他想起了那些突如其来的雨天，当他站在檐下犹豫时，她总是会恰到好处地递过一把伞。

当时他只觉得她是细心，却没想到那把伞背后，藏着多少次对他行踪的默默留意。

他想起了那些没没夜研发新菜的夜晚。

他忙到忘记饥饿，等他终于停下时，总能在角落发现一份温好的饭菜。

他当时以为是厨房多做了，但现在他明白了，那是有在黑暗中偷偷地等待，在不安中地小心翼翼地照顾。

他甚至想起了某次切菜不慎划手指时，她那种几乎要哭出来的紧张眼神，以及随后迅速递过来的净布条。

最让他心发酸的，是那些被妻子冷落、被柳家欺压的时刻。

每当他从书房走出，带着满身疲惫与失望，总能感觉到身边有一道目光。

那是李沫蓁的目光。

她从不说安慰的话，因为她知道那太廉价，但她会站在他身边，用一种近乎心疼的沉默，替他分担那些无法言说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