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婚夜孙老栓偷窥,回隔壁桂兰受罪(6/8)

,把东边山梁上那道灰蒙蒙的天光都给叫亮了。

孙老栓从被窝里坐起来,膝盖上的护膝歪到一边去了,他正了正,低看了一眼旁边还睡着的桂兰。

桂兰侧着身子,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蓬花白的发和半只耳朵。

昨晚她发是散着的,现在还是散的,糊在枕上,沾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屑。

孙老栓伸手把她发上的屑拈掉,动作很轻,桂兰还是醒了。她翻过身,眯着眼看了他一下,又把眼闭上了。

“天亮了?”她的嗓子还哑着。

“还没亮透。你再睡会儿。”

桂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她昨晚被他折腾得不轻,这把年纪了,腰到现在还是酸的。

孙老栓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裤子,披上褂子,推开堂屋的门。

院子里薄雾还没散,空气里混着露水和昨夜放鞭炮留下的火药味。

满地红纸屑被夜露打湿了,贴在泥地上,像开了一地的碎花。

东厢房的门还关着,门帘一动不动,里面安静得很,连鼾声都听不见。

孙老栓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然后去灶房烧火。

他烧火的手艺这些年还是没怎么长进,柴塞得太满,浓烟从灶膛倒灌出来,呛得他直咳嗽。

他拿烧火棍捅了捅,火苗才不不愿地窜起来。

他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看着火苗发呆。

火苗在灶膛里一跳一跳的。

他脑子里也一跳一跳的。

昨晚的事还残在脑子里,没消净。

他记得自己站在东厢房窗户根底下,记得自己听见的那些声音,记得自己裤裆里硬邦邦地顶着裤子。

也记得回来以后把桂兰折腾得腰都快断了。

他伸手搓了一把脸。

胡子茬扎手。

该刮了。

今天新媳要敬茶,不能这副邋遢样。

他烧上水,找出了刮刀,对着灶房墙上那面掌大的小镜子刮胡子。刮了一半,院门响了。

不是敲门。是有从外面轻轻推了一下。门闩着,没推动。

孙老栓拿着刮刀走到院门,把门闩拉开,开了半扇门。

门外站着秀云。

她穿了一件净的石青色布衫,发梳得光光的,手里拎着一个竹篮。

竹篮上盖着一块粗布,布角上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

她站在晨雾里,脸上的表跟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安安静静的,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孙老哥。”她叫了一声。

孙老栓拿着刮刀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搁,脸上的肥皂沫还没擦净,白花花地糊了半张脸。

“秀……秀云妹子。”他往后退了一步,“你咋这么早就——”

“我来送早饭。”秀云把竹篮往上提了提,“新媳一天,按规矩娘家要送一顿早饭。这是我们那边的规矩。我半夜就起来蒸了,赶早送过来,还热着。”

孙老栓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院门拉开,让秀云进来。

他把刮刀往裤子上蹭了蹭,扯着嗓子朝堂屋里喊了一声:“桂兰!桂兰!秀云妹子来了!”

桂兰从堂屋里出来,发还没梳,披着一件旧褂子,脚上趿拉着布鞋。

她看见秀云,愣了一下,然后两个相视一笑。

那笑淡淡的,像是隔着二十年的雾看对岸的山。

“进屋坐。”桂兰接过竹篮,“你这也太早了,天都没亮透。”

“习惯了。我们家那位起得早,我比他起得更早。”秀云跟着桂兰往堂屋里走,路过东厢房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朝那扇还关着的门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桂兰把竹篮搁在桌上,掀开粗布。

里面是两屉小笼包,一碟酱菜,四个煮蛋,还有一小罐热乎乎的小米粥,用棉布裹着,打开的时候还冒热气。

包子皮薄馅大,褶子捏得细细密密的,一看就是好手艺。

“你这手艺,”桂兰拈起一个包子看了看,“比镇上包子铺的还强。”

“哪里,随便做的。”秀云在椅子上坐下,两只手叠着搁在膝盖上。

桂兰给她倒了杯热茶,自己也坐下。

两个隔着一张桌子,一时间都没说话。

灶房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院子里那只花尾又叫了一声。

“念慈昨晚还习惯不?”秀云端起茶杯抿了一

“我还没见她呢,门还没开。”桂兰也端起茶杯,“不过昨晚——应该还行。”

秀云点了点,又抿了一茶。

孙老栓刮完了胡子,从灶房里端了一壶新烧的开水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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